冬日遐思
烧炭人
如果有其他生活来源,也许,那些烧炭人也不会去卖炭吧。正如你所说“生活所迫”。
古人有诗云“卖炭翁,伐薪烧炭南山中。满面尘灰烟火色,两鬓苍苍十指黑。卖炭得钱何所营,身上衣裳口中食.……”上学的时候,并不理解其中含义。今日想来,方才体会一二……
冬日飞雪的日子,我喜欢燃上一盆炭火,拥着被子,坐在火炉边上。一边看厚厚的小说,一边细细的品一杯浓浓的热茶。小屋里暖融融的,弥漫着烤红薯的香气。没有嘈杂,没有喧嚣,只有时间嘀嗒流逝的声音和窗外簌簌的落雪声!
日子,宁静而又温馨!
偶尔,我会抬起头,拨一拨盆中的火炭。红通通的光亮映得满屋都是,让我想起山中的烧炭人……
那黑黑的并不可爱的木炭,你用它来取过暖吗?你知道它是怎么来的吗?说到伐木烧炭,你一定会和滥砍滥伐联系在一起,是不是?你会觉得那些烧炭人都是贪图私利,目光短浅的人,是不是?你一定会想见满山的树木、映山红被砍光了,斑斑秃秃像患了疮。你一定会痛惜,说这些树木会释放多少的氧气,阻挡多少的风沙,又或阻止多少多少水土流失……
我曾经就是这样的!可是当我看到烧炭人的生活之后,真的再也无颜说这样的话。
这些烧炭的人,大都是没有什么手艺,又不能抛家舍业去外面打工的人。繁重的劳作让他们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苍老。微弯的身躯,却有着和它极不相称的步伐。肮脏满是炭灰的衣裳,面容也黑漆漆的,仅露出的牙齿才是白的。粗糙的双手看不出本来颜色。他们肩扛着重逾二百斤的木料,往返于崎岖的山路上,攀爬于陡峭的岩壁间。看得让人胆战心惊,捏大把的冷汗。他们自己反倒憨憨的笑着,只说习惯了,不怕。
不论下多大的暴雨,遇上多么厚的积雪,如果需要焙窑,他们从不阻误。就算是炎热的盛夏,他们也要忍受令人窒息的高温,从窑里把火星犹在,余温未退的炭抱出来。身上的汗就像刚刚被瓢泼大雨淋过一样。而此情此景,是我们这些在电风扇边吹凉的人,所想象不到的。
这样肮脏苦累的活,他们难道真的愿意干吗?答案是“不”。但所为何来?只为家中的妻儿老小罢了!他们只在乎一窑木炭可以为家中买几袋大米买几斤油;可以为儿女交多少的学费;可以交多少的电费;可以为家中的生活改善多少……
生活啊,真是一付沉重的担子!烧炭人为生活所迫,为生活所累,也有许多的不得已。冠冕堂皇的大道理,对于生活来说,毫无用处。
如今,无论是烧烤还是吃火锅,大部分都用液化气和电能来代替。不过,我仍是喜欢冬日里燃上炭火,轻吟几句“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那种感觉,是任何东西都不能替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