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黄的叹息
浊黄的记忆,一个年轻才气生命逝去的叹息!
夜,好深,好静。没有风却有寥寥的几颗星,在天边窥视着万物。
你赤裸着全身,跌坐在那破败的泥坯房里,透过空洞落寞的窗户,遥遥的望着外面童话般的世界,不停的嗅着雪花清纯的呼吸,看着她们簇簇互拥而来。你知道,她们来自一种神秘的远方。当她们莲步轻移之后,过不了几天,门前的柳树又会染上鹅黄新绿了,那时便会奏出曲曲春天的交响乐。
今夜,人们都酣睡了,做着甜甜的七彩梦。你,红尘中唯一的醒者。你用你那清澈的眸子,凝视天宇,去猜测浩渺的夜空外,另一个世界的神奇。
你,一个品学兼优的学生,面对高考的失败,家境经济拮据的境况,不堪重负的你,忧郁眸子里时刻溢满着灼心的焦急。一个猝不及防的挫折,使你精神的最后一道防线崩溃了。于是你斜跨一面圆鼓,穿梭在人味浓郁的巷子里,卖唱。嘶哑的嗓音和着不合鼓点的鼓点,高声吼着:“我家住在黄土高坡—……哦……大风从门前刮过……”这歌声时不时的从幽深的巷子里飞出,砸向空中碎成一片片,跌落到黄土地上,没入万千尘埃。
病魔残酷的吞噬一颗年轻火热的心,于是在数个月明星稀的夜晚,你赤裸着全身,一剪清瘦的身影在旷野中岿然不动,你用眼神抚摸着脚下的黄土地,浊黄的叹息是你唯一留给她的言语。
你走了,左一脚十年,右一脚十年。演绎了你生命之篇上不该划上的问号。听说你走的很轻松,脸上还挂着一丝不可触摸的微笑。我想,这缄默的笑该不是心与物归于宁静的写照吧!你的眼睛深沉的注视着这片土地,走了,很轻松的走了,可是你给亲人们撒下串串颤抖凄切的音符和那黄土般浊黄的叹息。使他们的心,久久未能归于平静。
一个寂寥的夜晚,你携着雪花踏进我的梦境。我问你从何外来又往何处去。你笑了,笑的很响,回答我的是:我从来处来,往去处去。我知道你已回到生于斯长于斯的慈母温怀里,有泥土做伴,清风做陪,不寂寞,也不会孤单。你告诉我:人生亦匆匆短如歌,只是淡淡的,淡淡的不为名牵,不为利动,问心无愧的活下去就可以了。你说的大有“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日散发弄扁舟”的飘透与洒脱。
梦醒了,又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来到你憩息的小居,由膝而坐,抚摸这堆黄土,澎湃的心浪慰贴的平平展展。想起了志摩先生的诗:悄悄地我走了,正如我悄悄地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