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
优美的文字,细腻的文笔,把灵山的胜景呈现在读者眼前,让读者有了身临其境之感。好文,拜读了!
又转过了一道弯,抬头依旧是陡峭的石板路。
敬忠正在壮年,身体健硕,而此时却也气喘吁吁,汗透重衣了。而我也是一样的了。
对望了一眼,又一步步的向上挪。
待得上来,看见不远处两个喇嘛正在说话,不由得精神一震,赶紧走了过去。
请问佛爷在吗?我们是石家庄的,专程过来觐见佛爷的。
佛爷不在。
如是者三。
这样一路地走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干脆在佛爷的住处等着,这样肯定能见到佛爷。这应该是最好的办法了。
于是我们走进了一个佛爷的住处,宽大的门楣,迎门的影壁是寿星图,门洞的两边壁上祥瑞图。
我们手托哈达,连进了三进院子,迎面是高高的台阶,上的台阶来,大殿里供养的是妙相庄严的观世音菩萨。虽然是春季,但正午的阳光颇有威力,在大殿旁边宽大的滴水檐下有两个喇嘛正在说话。一个极为魁梧极胖,一个极瘦小。
请问佛爷在吗?我们是石家庄的,专程过来觐见佛爷的。
佛爷不在。极为魁梧极胖的说。
敬忠心思敏捷,郑重的拿着一百元,这是我们供奉的香火钱。然后恭敬地放进了他们面前的铜碗里。
佛爷现在不在,三点多回来,你们就在这里等吧。极为魁梧极胖的说。
等了一会,说了一会话,极为魁梧极胖的说:你们跟我来。
下了台阶,到了第二进院子南面的侧房,正中是一个大炉子,上面放着三个大的铝壶,冒着白汽,右手边是呈凹字型的桌子和坐床。我们坐下,极为魁梧极胖的拿出两个瓷碗,在炉上拿起一个正在冒着白汽的大壶给我们倒,碗里是暗红色的,正是他们当地最流行的砖茶,随后又端出一碟馒头,馒头很白,极大,顶得上平常的三个。
我们一边吃茶吃馒头,一边说话聊天。
我们现在是在塔尔寺。
塔尔寺,并非在寺内因佛塔林立而得此雅号,其中却有因缘。
宗喀巴大师的降生,几百年来在信仰僧俗的心目中,他是秉承释迦牟尼的第七幻身——狮子吼佛托借文殊菩萨的化身,转世投胎球场莽莽阿尼玛卿雪山下,涛涛青海湖东畔,杰日宗喀莲花山中,以一位显密合修教主的身份,来教化雪域的芸芸众生,弘传佛教之法,广布格鲁派之道的。
宗喀巴大师幼年出家为僧,先后在平安夏宗寺和化隆夏琼寺习经修法。
在夏琼寺从师法王端智取仁钦修学佛法至16岁后,在上师鼓励和家庭支持下远赴西藏寻找佛法真谛。
一别故乡就是六个春秋。
此时此刻,大师之母香萨阿曲时刻思念远在西藏学习佛法的爱子,每天背水时在一块黧青色的磐石上小憩,翘首西望,默默为儿子祈祷祝福。后来寺僧将这块磐石视为能消灾降福的圣物,供奉在祈寿殿前花园的菩提树下,称为“护法磐石”,上面被信奉者抹上酥油,贴满纸币和硬币,以示崇奉。
一天,她从自己头上剪下一缕白发,写了一封家信,将白发装入信中托人捎给儿子,信中说“母年事已高,且身体欠佳,十分思念你,盼儿务必回家见母一面”,并说:“在你出生地长出一棵菩提树,异常喜人。”
宗喀巴大师收到慈母的信和白发,也极为想念年迈的母亲和遥远的故乡,曾动过回家探视的念头,却又慎思再三,考虑到自己才22岁,佛法未成,一走将会半途中断,又打消了回安多故乡探望老母之念。于是用自己的鼻血调和颜料精心绘画了一幅自身画像,一幅狮子吼佛和一幅胜乐金刚中的如来藏佛,并书写了一填充慰藉慈母的信。信中说:“六时精进,佛事繁忙,无暇返里,母亲若能在我出生的地点用那棵菩提树和十万狮子吼佛像作胎藏修建一座佛塔,就如见儿回来一样,并且对那里佛教的兴盛大有饶益。”大师将画卷和家信交给一位叫杰温•扎巴坚赞(似宗喀巴的侄子)的僧人转给他的母亲。
香萨阿曲自带走书信和白发后,天天盼儿子的回音。不久,杰温•札巴坚赞来到莲花山,将信和画像交给大师之母,她收到儿子的自身画像和回信后,急忙展开画像,见是自己儿子的像,真是悲喜交融,激动得流下了热泪,只见画中的宗喀巴大师开口亲切了叫了声“阿妈”,再也不作声了。慈母虽未亲见儿面,却也了却了一片思念之情。
对此,在《安多政教史》中另有一种不同的说,即宗喀巴大师将画像交给了大师之母,故有画中的宗喀巴只叫了一声“阿妈”再也不作声之说。
次年(1379年,明洪武十二年),按儿子在书信中的要求,与当地头人和信民共议建塔之事,用带回的佛像阴模翻制狮子吼佛像十万尊,置树四周,并用黄绸把树包围起来,作为塔的中心,四周堆砌石板,建成一座聚莲宝塔(藏语称白邦乔典),以怀念大师诞生。
聚莲塔是依据佛祖释迦牟尼诞生后向四面各行走七步,每步开一朵莲花的传说而建,这是塔尔寺第一座珍贵的宝塔,也是最早的建筑物。后来建一瓦殿覆盖塔身,以保护佛塔。
明嘉靖三十九年(1560年),居住在莲花山贡巴隆哇内修禅。随着格鲁派势力的发展,僧侣的增加,这座修建刚十七年的禅堂已不适应佛事活动的需要。仁钦宗哲坚赞按照梦中对弥勒佛的许多悬记,于明万历五年(1577年),在今弥勒佛殿处修建了一座明制汉式宫殿。殿内正中用药泥塑造了一尊弥勒佛12岁身量的镀金坐像,佛像体量高达5米,造型优美,塑像和背光用金箔镀之,金光灿灿,犹如铜制镏金佛像一般。内脏装有如来舍利子、增殖舍利(衣称舍利母)、阿底峡大师灵骨灰、班钦•释迦室利等大师的的萨像和额骨,印度、尼泊尔等地塑造的释迦牟尼小铜像及藏语称“查查”的泥塑小佛像等稀有加持物。故将该殿称弥勒佛殿,藏语称“贤康”。为塔尔寺第一座佛、法、僧俱全的佛殿。因先建聚莲宝塔,后建弥勒佛殿,即先有塔,后有寺,安多农业区汉语中将二者合而为一称为“塔尔寺”。这便是汉语寺名的由来。
对此又有一种不同的说法;宗喀巴大师童年时和其他童友一起在今善逝八塔的地方用石子、羊粪蛋垒佛塔玩,别的孩子怎么垒也垒不起来,而宗喀巴则一连垒了不同造型的八座塔,并且不倒塌。以此缘起,后来由三十一任法台关嘉•札巴坚赞主,湟中西纳川拉科庄头人桑杰珠出资,依圣童垒塔听传说,于公元1776年,清乾隆四十一年建成善逝八宝塔。因先有圣童垒塔,后建佛寺,故称“塔尔寺”之说,但此说流传不广。
清乾隆十四年(1749年),三世章嘉国师从京城带来清高宗乾隆皇帝为塔尔寺亲笔御赐的“梵教法幢”匾额和“梵宗寺”的钦赐寺名。“梵教法幢”匾额悬挂于大金瓦殿内大银塔前的横枋上。旧时有文官过此下轿,武官到此下马之说。而“梵宗寺”这一钦赐寺名未能流传开来,人们仍习惯地称塔尔寺。
在我们交谈中我们得知极为魁梧极胖的是活佛的管家,我们不由得肃然起敬。
在这期间,又陆续地走进了喇嘛和十多个男男女女,也都是来觐见活佛的。
正在交谈之际,管家向我们摇手,原来是活佛回来了。
我们是第一个觐见活佛的。
我和敬忠手托哈达,跟在极为魁梧极胖的喇嘛进了第三进院子,进了东厢房,就看见佛爷端坐在床上,面容清癯,带着一股出尘的韵味,给我的感觉就是一位大德静坐在山涧中,遥遥的观望了数百年花开花落,云起云灭,自有一种让人心碎的沧桑,更有一种浓浓的无奈。
我不由得跪了下去。
佛爷摸了我的头顶,然后亲手把哈达挂在我的脖子上。
亲切说:坐下吧。
我们和佛爷对面而坐。
我先开口问了佛爷一些修行的问题,佛爷都一一的进行了回答,并指点了相关的法门……
管家向我们招手,我们起身向佛爷告辞,始终佛爷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尽管我们的见面是短短的十来分钟,确是让我感受到了另外的一种人生。我自己读书涉猎可以说是极广,世间一切学问,大至宇宙,细至无间,都是为了解决身心性命的问题。也就是说:都是为了研究人生。离开人生身心性命的研讨,便不会有其他学问的存在。
而我们生在这个时代里,时轮劫浊,物欲攫人,举世纷纭,个人的遭遇,和世事的动乱,真是瞬息万变,往往使人茫然不知所之。整个世界和全体人类,都在惶惶不可终日的夹缝里生活着。无论是科学、哲学和宗教,都在寻求人生的真理,都想求得解脱。然投滴巨壑,吹毫太虚,沉沉无补时艰。我也深切的理会了佛爷的无奈,就如一首诗:为谁辛苦说菩提?倦卧空山日又西。遥指海东新月上,夜深忽闻远鸡啼。
夜里在归去的火车上,我独自倚在车窗边,窗外一轮明月下是林立的大山和大山怀抱中的一弯清水,月色如水,如牛奶般,一切全笼罩在一片祥和轻柔之下。
惟愿在佛爷的大慈悲力下使有情众生悟得真实智慧解脱的真理,使这个颠倒梦幻似的人生世界,能升华到恬静安乐的真善美之领域,这也是我所馨香祷祝的了。
当下我的心中一片空明,不由得想起一首诗来:佛在心头莫浪求,灵山只在汝心头。人人有个灵山塔,只向灵山塔下修。
这一夜,我把自己坐成了一尊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