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沉醉的夜晚

木封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03-23 20:51 责任编辑:静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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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个春风沉醉的夜晚,零落的记忆在飘散,每个故事都反映出不同的心境,不同人生观。

日子总在重复。

每天晚间的时候,独自站在空旷的站台上等826,它也总是迟到。

抬起头,视野之中的图景从未变过,车流、霓虹、高楼、人潮,相似的繁华总会在这个城市的各个角落不断的上演、落幕。

唯有晚风,渐渐地退去了凛冽,开始暖暖地抚着面颊。

又是一个春季来临,又是一个春风沉醉的夜晚。

记得,每年的这个时节,我都会偎着渐暖渐煦的晚风,在北京的街头独自行走。一年,两年,三年,四年,五年,我已经记不清五年前的自己是怀着怎样的心绪,迈出了行走的第一步……

时光,终于还是将一些记忆零落在了岁月的深处。

几米说:“曾经我像鱼缸里的鱼,前进、转身、前进、转身、前进、转身……我感到疲惫失意;后来我在鱼缸外的世界,依旧前进、转身、前进、转身、前进、转身……于是我开始练习,从容地前进,优雅地转身,并保持冷静思考的模样……”

现在的我,还是会以同样的姿势穿行于夜色微醺的繁华街头,将自己淹没于汹涌人潮。只是,这一转身,目光中早已没有了曾经的稚气,连面庞的微笑也渐渐定格。前进,转身,前进,转身,我的生活永远是一个个相似的轮回。我甚至开始害怕,五年后的我,如果生活在北京,是否还是会在这样的季节,独自在街头,任心灵漂泊。

一年又一年,我渐渐厌倦了这种不断重复的心事起伏。于是,我开始执著于别人的故事,一任自己沉入,恣意地挥霍。

冰封的日子,陆陆续续看了几部电影,在这样一个相似的春风沉醉的夜晚,且当作寻个出口吧。

《sevenpounds》

一个关于救赎和重生的故事。

至今,仍念念不忘于影片中几个唯美的图景:

日落时分,被救助的母亲带着两个孩子在海边追逐嬉戏,她们身后,是一座贝壳色的海景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秋日的午后,Ben与Emily在郊外高大的树影下随意而坐,身旁的旷野被阳光化开,暖融融的一片金色,干净,澄澈。

重生的季节,Emily与Ezrl终于在学校的花园中相逢,目光交汇,只相视一笑,便泪水决堤。

“他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了在她身体里跳动的他的心脏”,全剧的结尾如是,全剧的意义亦在于是。而作为此时背景配乐的钢琴曲,更是海上钢琴师中1900第一次弹奏的练习曲《thecrisis》,四个最简单的音符,不断重复,渐行渐深,却奏出了生命最初的纯真,明媚而高贵的忧伤,铺满胸臆,清澈的容不得一丝亵渎。

生命的重量是多少?生命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在生命的延续和心灵的救赎之间,Ben选择了心灵的救赎。他用七磅的肉体换来了七个更加完整和鲜活的生命,也换来了生命最后一刻的坦然。七生有幸,获得如此昂贵的生命馈赠。也许本来,救赎和重生,不过是一线之隔。

一直都相信,生命活着的意义,是求得内心的安宁平和。浮躁的城市,浮躁的生活,只会渐渐磨蚀掉生命的本真。每个人在这个世上,空手而来,空手而去,唯一能承载的也只有心灵的重量。繁华终会隐退,喧嚣终会沉静,既如此,能怀着一颗安宁平和的心,坦然面对人世,此生便足矣。

《thereader》

一部让人压抑自省的故事。

犹记得,几番凯特的眼神,蜇得人生疼。

在狱中,Hanna第一次收到了少年寄来的朗读带,试探着触下开关,听到那个熟悉的朗读声音,立即慌不择路,忙乱着想要结束,可是此刻,那道久违的声音已经如一枚银针,深深地扎入幽暗冷寂的心底,痛彻骨髓,却又无力抗拒。所有的记忆闸门都已打开,曾经的过往漫卷而来,把自己淹没得没有退路……

时隔二十多年,即将出狱的Hanna和少年再次相见。望着曾经的少年,有那么一瞬,Hanna的眼里存着一丝热切的期望,只是,不愿触碰又匆匆收回的双手,让她眼底唯一的光彩瞬间熄灭。缓慢开始的问候,陌生的客套,不敢直视的眼神,无法继续下去的对话,都让她本不怀太多期望的心渐渐死寂。告别时,少年走得义无反顾,Hanna小心抬起手臂,却不得不握着空气,缓慢放下,她没有想到,此刻的自己,竟连一个拥抱都是奢侈……

其实,两人的悲剧早已注定,又何必等到此时?

字幕出现的时候,压抑的钢琴乐声渐起,我的泪水再次满溢,脑海里也只反反复复的留存着一句话:“一个人到底能倔强到什么程度?”

从始至终,我从凯特的眼里看到的只是一个倔强盲目到近乎偏执的人。

因为倔强盲目的坚持着所谓的守卫的职责,她放弃了三百犹太人的生命;

因为倔强盲目的填充内心的空虚和寂凉,她漠视了一个年轻少年的感情依恋;

因为倔强盲目的隐瞒身为文盲的耻辱,她埋葬了自己后半身的自由。

因为倔强盲目的守护心中留存的那份美好,她更是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对这部影片的评价,远可以放到战争、民族、正义、人性、道德、生命、爱情这些高大的词汇上面。可是,我不想重复,我只想知道,一个倔强盲目到偏执的人,是怎样越过人性、道德、爱情的界限,最终把自己埋葬的。

她的生活也曾有过安定和美好,

第一次遇到少年,冷雨中拥抱一个素不相识的生病的孩子。此刻的她,心中有着莫大的慈悲。

和少年出去郊游,在田间小道上骑车远足,阳光洒满她花布的裙子。此刻的她,心中也定是有着少女般的美好情怀。

每日里听少年朗读,她一次次忘情的陶醉其中,甚至啜泣不止。此刻的她,心中更是怀着对书本最神圣的虔诚。

只是,所有的这些在她生命中都过于短暂。正如全片的色调,大部分都是泛着灰色的苍白。冷雨,霰雪,阴霾,连人的心情也渐渐冻结。

正如后来,Hanna自己所说“Itdoesn‘tmatterwhatIfeel,Itdoesn‘tmatterwhatIthink.”。在她的生命里,她从来都不敢也不愿正视自己的所感所想,而只是固执的坚守着一些所谓的职责,隐藏着一些所谓的耻辱,把真正的自己远远地埋在了生命的彼岸。真实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子,该是什么样子,她至始至终都不敢也不愿触碰。

人最大的敌人是自己,没有走出自己的魔障,是Hanna一生悲剧的源头。

影片的结尾,沉默了半个世纪的少年,终于向自己的女儿坦诚了所有的过往,我相信,这才是一种真正的慈悲。

这个世界,或许不需要那么多的倔强、固执和隐藏,宽仁良善,莫为最好。

《Revolutionaryroad》

一部让心灵战栗的故事。

战栗,是的,看到最后,我感到的不仅仅是战栗,还有切肤的刺痛。

April赤脚下楼,安静地走到窗前,明亮的玻璃上映着窗外鲜亮的景色,绿树,蓝天,还有她自己一瞬的微笑。一个寒噤,April的眼底闪过了一丝惊悸,随后是深渊般的恐惧,窗外美景依然,可是,血,开始一滴滴地落下,如同生命的时钟滴答而至,让人无力反悔也无力抗拒。

April的身后,正洇开着一片烙目的鲜红……

在那一瞬,我感到了一种窒息的心痛,全身战栗,失去力气,随后,是迅速溢满全身的麻痹和刺痛,心脏拧缩甚至无法呼吸。此刻的我,不得不暂停播放,静待自己心情平复。

大概半小时后,我重新打开了播放。之后的情节,Frank的追悔,邻居的惋惜,房东老太太的抱怨,似乎都只是对这个事件的交待。结束时,房东老先生在老妇喋喋不休的抱怨中轻轻关掉了助听器,整个世界黯然滑向了混沌初生般的安静,老人神色苍凉木然,刻满回忆与无奈。音乐渐起,我才明白,革命之路的尽头,哪一种选择都是悲凉。

初见倾心,岁月的平淡和周遭的环境却把April和Frank磨蚀成了两个不同的人。在理想与现实的矛盾之间,其他的人都是看客,唯有自己的挣扎和平衡才能做出选择。Frank选择了向现实妥协,安然维持平淡的生活;April却选择了理想中的美好,想以自己勇气和力量去改变生活。

革命之路,是April用爱情和生命作赌注的一场革命。只可惜,革命一如预料中的失败,一场竭斯底里的争吵、奔逃过后,April终于把自己封闭起来,“Leavemealone!”。那样的语调,是每一个经历理想破灭的人都会说的。只不过,更多的人在沉静之后重新打开了心门,而April却将自己的心门闭锁,永远留在了彼岸,最终选择为心中的理想而殉难。

翌日的清晨,当April安静的为Frank准备早餐,整个世界出乎意料的安宁和谐。只是,那时April的绝望,才是一种透心透凉的绝望,真正无可救药的绝望,绝望到可以平静,绝望到可以微笑。

革命之路,April和Frank都输了。或许,精神病人可以成功,又或许,老人关掉助听器已经成功。

每个人都有一条革命之路,要么大胆执着,要么永世缄默,只是,不该闭锁心门,将自己葬于绝望。

如此心痛的战栗,我真的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