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医记
平实的语言,娓娓道来。人物性格刻画惟妙惟肖,笔者一系列的心理变化真实自然。活着,真好!健康地活着,更好!
当手足口病肆虐神州大地的时候,我的身体出现了异样:先是左手大拇指胀、木,对痛觉不敏感,继左臂整日凉飕飕的。以为累了,以为吹风扇凉了,仍整日在孩子们的哭喊嬉闹声中“上窜下跳”。
忽一日,左臂内侧时不时出现电击样麻木感,五个手指也渐麻木,以拇指更明显。又一日,英俊潇洒的他就在我们眼皮底下飘向了远方,难以名状的悲哀笼罩了我们这座他生活了大半年的小白楼。再一日,在给一位病人行胸腔穿刺的时候,我的左手臂突然麻木加重,握执的纱布抖到了地上。刹那间,一种对死的恐惧感包围了我,俘虏了我。我终于下定决心去检查。
颈椎CT做了,颈5/6椎间盘突出,生理弯曲消失;又去市中心医院做了核磁共振,做的时候,那年轻的医生得知我们是同行,特意请了他的上级医生来做并阅片。透过玻璃窗看着他们面色凝重、指指点点,我紧张到了极点,第一次体会到了病人的那种无助。拿报告单的时候,那年轻的医生笑了笑,露出了好看的皓齿:“好好待自己,轻松一点!”我故作轻松也笑了笑,心里却是透心的凉——颈椎反S弯曲,颈4/5、5/6椎间盘突出,左侧压迫神经,右侧压迫血管椎动脉狭窄。在此之前,“春季卡他性结膜炎”已折磨了我十余年,每年三月到九月,双眼充血、痒痛,伴头昏、头痛、失眠,从不敢在这段时间进行长时间的户外活动;今年四月突然左耳听力明显下降,一查鼓膜穿孔;现在颈椎又这样了,我可是才过三十啊!
提着片子找到了骨科主任,他建议我做手术。我问了一个以前许多病人和家属同样问过我的问题:“万一手术失败怎么办?我会不会高位截瘫?”他只能笑了笑。又找了理疗科胡医生,她建议理疗先缓解症状。进修时的带教教授来电话要我把片子寄给他他给我想想办法,同事给我介绍了一位老中医,说她老公的腰椎间盘突出经那个老中医推拿后症状明显减轻,好友也发来短信要我善待自己……
老公远调云南,要去水布垭工地交接工作,我终于决定同他去巴东看中医。老公的两个领导都去找那老中医看过,感觉还不错,我还是半信半疑。当车在318国道上巅簸了两个多小时到达巴东大支坪镇骨伤科特色医院的时候,我一下车就看到药王孙思邈的塑像。时值中午,我们在医院里转了转,得知老中医姓田,是省管专家,返聘在此;也从病人口中得知老中医性情古怪,推拿手法特重。一个小姑娘还特意告诉我痛千万要忍着,不要叫出来,否则要挨骂的。有这么牛的大夫?我们平时待病人小心翼翼轻声细语比孙子还孙子,还免不了被病人及家属骂,谁还敢太岁头上动土?
下午,我终于见到了田大夫,是个瘦小的老头,皱着眉头,不苟言笑。在我前面就诊的是一个约十岁的小孩,摔伤了胳膊,在不停地哭泣。孩子的父亲局促地搓着手,望望田大夫,又看看儿子,小声地叫儿子不要哭。田大夫眉头皱得更紧了,边捏手臂的骨头边侧耳聆听。孩子仍在大声哭泣,小腿不停地踢着木椅,孩子的父亲急了,提高了音调叫儿子不哭。谁也没想到,田大夫啪的一声打了孩子的腿:“老的也叫,小的也叫,不看就滚!”孩子及父亲吓得都不敢出声了。又是啪的一声,孩子脱臼的骨头接上了。
田大夫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下一个。”我胆战心惊地坐在了桌旁。简单问询并把脉后,田大夫告诉我是颈椎椎间盘突出,并且较严重。我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看片子?”“不用,过来。”坐在那特制的木椅上,田大夫开始了他的推拿。先是前额及太阳穴,他那骨瘦如柴的双手铁钳似的,我觉得眼珠都快暴了出来;紧接着是头顶,头发感觉都要被扯下来;再就是关键部位颈项部了,他的手掌从枕部硬搓下去,感觉自己就像剥皮鱼一样,撕裂痛痛彻心扉,却不敢出声,只得咬紧牙关、紧闭双眼,任由泪珠儿打转。约十分钟后,田大夫拿出了自己泡制的药酒,边敷边按,又是一阵烧灼痛;再十分钟后,则是摆手臂,向上提升脖子,感觉就像幼时在田间拔野韭。
一番折腾后,我住进了病房,满身的药酒味儿,肩背部皮肤灼痛、肿胀,全部瘀血,碰都不敢碰。老公心疼得只会说都是他的错,是他长年在外让我受了苦。儿子也打来了电话:“妈妈,爷爷说你病了,我画了幅画让他发给你,你看了就不疼了。”五岁的人儿,也太懂事了,原来他画了许多的糖,在他的记忆里,痛时吃糖就可以了。接下来的日子,每天下午我都要接受半小时的酷刑,再就是一日三餐的中药。一周后,因为老公必须赴云南糯扎渡工地,我便结束了这次寻诊的行程。
现在,除了头昏、头痛、失眠外,我的手臂再也不麻木了。回想起这次寻诊经历,我仍心有余悸;想想家人、同事、朋友、老师们的情,我仍心存感激!活着,真好!健康地活着,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