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棒棒军
作者笔下就是山城“棒棒军”的真实写照。因我就生活在这个城市里,目睹了他们艰辛与无奈以及苦中有乐的别样人生。因此,他们在给这座城市带来方便、便捷的同时,希望给予他们更多的是理解与善待!
嗨!你老大升主任了,你来耍嘛--一条区号为023的信息打破了夜的沉寂,将我的思绪牵到了遥远的山城和那里的土里巴人……
“高高的朝天门,挂着棒棒的梦哦;长长的十八梯,留下棒棒的歌;爬坡上坎脚下的路,一根棒棒求生活……”十年前,一部名为《山城棒棒军》的方言剧曾火了大半个中国,成为老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当我在山城生活了一年,亲眼看到形形色色的棒棒后,我更是感慨万千。
在我的印象中,帮别人运东西方式是多种多样的,有用手拎的,有用背驮的,有用头顶的,还有用车、马等拉的……记得在我老家,是用背篓背的,累了的时候还可以歇在俗称“打杵子”的T型木架上,这样的人称“背脚的”;在泰山玩的时候,慢十八盘、紧十八盘上也曾见零星的用扁担挑日月的“挑夫”;在边境的茶马古道上,也有赶着马吆喝着前进的“马夫”……唯独在出了门便是山的山城,有一群靠一根棒棒求生活的“棒棒军”。
其实,在去山城的途中,船一靠码头,也见过不少的棒棒,像巴东、万州都有。但最有味道的,人数也最多的还是山城的棒棒军。他们来自社会的最底层,有意思的是,没有山城本地的下岗工人,多是周边县市的农民,也有从川西来的。
一根竹棍子,两截麻绳子,外加两片嘴皮子,这就是棒棒们谋生活的工具。无论是骄阳似火的酷夏,还是滴水成冰的寒冬,在朝天门码头,菜园坝火车站、汽车站,大学城,农贸市场,甚至是大街小巷,你随处都可以看到棒棒们的身影。或三五成群,耍着纸牌、侃着龙门,或一人独坐,抽着劣制香烟;眼睛却是盯着过往的路人,一旦有生意,立马围过来;一人谈价、成交后,其余的人则继续他们的等待……饿了,一包快餐面或是几个冷馒头;渴了,在就近的广场或是餐馆捧几口自来水;困了,背靠着小叶榕或是抱着竹棍打个盹儿……在第三军医大学的后门和西南医院老门诊部广场之间,有许多小叶榕,还有花坛。在那里,经常围坐着不少棒棒,尤其是学生开学或放假前后,那里的棒棒更多。每次上下班从那里经过的时候,总能见到他们。
去年,流火的七月,因工作和家里的事,我只得提前结束进修返家。老公在南宁出差,接不了我。除了飞机,没其他的方式可以轻松直达宜昌,只得选择把物品邮寄回来。其实最让我头痛的,是满满两箱一年来我在山城淘的大大小小新旧不一的书。从居住的三生公寓五楼到高滩岩邮局,快速步行约20分钟路程,但要我把两箱书搬到邮局那是天方夜谭的事,只能求助棒棒。
大中午,街上的行人、车辆都少得出奇,在第三军医大学校门旁的树荫下却闲坐着两三个棒棒。我随手一招,一个瘦小的年近五十的中年人一猫腰穿过马路过来了。我有些犹豫:“全是书,您吃得消吗?”他说:“没问题。”不知道行情,他说5元一趟,我想了想答应了。
其实,从竹棍放上肩头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他很吃力,更知道这一趟按重量只收5元他有些亏。他踉踉跄跄下得楼来,衣服已经湿透了。我有些不忍,叫他歇歇。他在一棵树下歇了,我在旁边的食堂超市买了一瓶矿泉水,给了他。他没言语,接过喝了,又开始往前挪。一个撑着粉红太阳伞、身着蓝色碎花衣裙的女人,跟着一个衣服湿透、步履蹒跚的棒棒,在炙热的夏日午后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在途中,我从他口中得知他是为了供女儿读大学才在农闲的时候从老家出来当棒棒挣点小钱的。
到邮局后,他帮忙将两个纸箱搬到磅秤上称量再搬到柜台后,才停下来。我给了他10元钱,没打算要他找钱。谁知他找了我6元,还说山城的棒棒是讲信用的,另1元是付的矿泉水钱。我只能目送他走远,湿透的衣服紧紧贴着他那微驮的脊梁……那些书具体重多少我记不清了,只记得当时平邮也花了我50多元的邮费。
这就是我所见到的山城棒棒军。在那座飞速发展的城市,高楼林立,许多人纸醉金迷。只有他们,一群土里巴人,仍在靠自己的体力和脊梁撑起一片天!
如今,再想起那些土里巴人,我还是感慨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