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莲

无涯居主人 散文 青春校园 2009-03-20 11:17 责任编辑:尘封祭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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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读罢,顿时感悟:暗恋,真得很美、感觉很好!这样的爱并不悲哀。简明、干净、完全,纯洁地像一片云,晶莹地像天空的星星,鲜美地像初春的小草。淡淡的味道,让人回味!欣赏!

那也是个新柳轻曳的季节,他静静走过篮球场的身影掠去了我的目光。汗水淋漓的球场上,他干净的白衬衫,清爽的短发,不染一丝尘渍。别人拿球,他捧书;别人流汗,他微笑。阳光顺着他侧脸柔和的线条渗进白皙的肌肤,透明的闪着金色。许多年后,也忘不了,如此的清澈和安静。

臣,是我们班的转校生,从我故乡的学校转来,对于当时住校一年的我,有着不同于其他男孩的淳朴和亲切。

每一次,和同桌的女生打闹后,转身看到他,他总是在侧头看着我们,眼梢眉角的笑意,把春日的校园溢得满满当当。

那时的我,在同学的眼中,身边站着另一个男生。十四、五岁的年纪,正刚热衷于讨论此类话题。在纷飞的言语中,我依然喜欢偷眼打量他,看他穿什么衣服,想他怎么没有来食堂……

这样的日子只持续了月余。转到我们班的第2个月,他便选择返回原来的学校。他说,他无法适应这里的生活。是了,我懂,这是一座特殊的学校。城里的孩子,富裕家庭的孩子,早熟的孩子。一切的人和事,大概都让他不舒服,不自在。因为不论何时,他站在我们班男生中,都显得那样格格不入。在我心中,那个男孩的心灵是一朵白莲,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离开,也好。

原谅我,尚是初中,曾不知爱情为何物。

会重逢在区里唯一的重点高中,是我内心早已笃定的事情。

那天的太阳很辣,我们都穿着军训的衣服,在新学校的操场上相对而行。

走在我身边的是初中时的好友燕。她比我先发现这位“故人”。这也正常,他们自小青梅竹马,同一所幼稚园,同一所小学,还有,两个月时间的同一所初中。

“怎么样,我说他变成一个男人了吧”她说。

我笑,还记得,他以前因为长相柔美,被我们班男生戏称为“阿姨”。每每别人这样叫他,他总是淡然一笑,不以为忤。

可是,这一次,他的眼中竟闪过一丝不悦。我诧异,他,是真的变了很多。那侧脸柔和的线条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刀刻般的刚毅。盛夏火辣的骄阳下,他蜜色的肌肤不时渗出泪滴般的晶莹。——应该是,第一次,在他身上,看见汗水吧……

他的目光掠过我,讥讽的停留在燕的脸上,用玩笑的口吻取笑了一番她的身材。而后,执起属于排长的一杆红旗,嬉笑而去。翻飞的红旗下,是他年轻而张扬的身躯。这样的臣,好陌生,好陌生……

只是,这种陌生阻止不了我的目光。一如初中,只要他出现,我的目光就只能跟随着那道身影。同学笑我,“为什么你老爱看那个“造型男”,看他的站姿和走姿我都不舒服……”我低喃,“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从什么时候起,臣不再是那个安静的孩子,他变得如此年少轻狂。那次的歌赛,他在台上,唱着不知名的歌曲,那样深情那样投入。我在台下,借着昏暗的灯光,第一次大胆地望进那对黑眸,秋水一样的冷,秋潭一样的深,却有一种让人安静的力量,如我千辛万苦,寻觅了千年的温暖。

我喜欢坐在第四组靠窗口的位置。那样,我就可以穿过虚空看到他在另一栋教学楼里认真听课的剪影。臣很认真,不会在上课时说话,不会听音乐,不会东张西望。他静静地抬头看着黑板,静静地埋首做着笔记。

我也喜欢上学放学,跟着他的脚步慢慢地走。学素描那会儿,我最爱以他为模特,轻一笔重一笔的勾画着偷看来的五官。然后补上背景,有枫叶,有鸢尾,有白莲。

樱花漫天飞舞的那天,我随着他向校门口走去,自己正兀自沉浸在他花雨下的身姿里。突然,他侧身和旁边的男生说了句什么,那个男生回头看了我两眼,然后拍着他的肩大笑起来。他,亦低下头轻轻笑着。我窘然。原来,不知在什么时候,我这点小小的心思,已经被他识破。

那天起。什么也不敢做了。不再偷看,不再追随。直到高考的前三天。

那是一个美丽的傍晚,天边的彩霞绚烂得一塌糊涂。我晃着被书本涨得昏昏沉沉的脑袋去找燕。就在我们谈得正欢时,他从楼下上来了,目光依旧掠过我,取笑了一番燕,而后离去。

我沉默了会儿,仿佛多年的岁月只是一场梦,梦里梦外,恍恍惚惚。我抬手遮住耀眼的烟霞,对燕说:“能帮我送句诗吗”“哪句?”“山有木兮木有枝”

相传鄂君子皙泛舟河中,打浆的越女爱慕他,用越语唱了首越人歌。我送了歌的最后一句,不,是最后一句的上半句。而后半句,我想,不如永远珍藏在心底。而这份心意,我也算表达过了。

只是,我还是低估了他。他知道,“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我却坦然,不知也好,知又如何?高中已经结束,你我缘起缘灭,此前相逢不语,此后相逢陌路。

凤凰花绚烂了一季的时候,他去了苏州。而我,留在南京。我上网搜寻苏州科技大学的图片,想象着他走在那样一个校园里的样子。燕把他的号码给我,我却迟迟不为所动。从初始,到重逢,再到现在,我就是这么一个沉默胆小的女孩,那样沉重的发送键我按不下,按不动。

可是我不得不承认,手机是个好东西,它可以放大人的胆子;时间也是个好东西,它可以磨合你的心性。我终于可以发短信给他,一条,两条,不计其数。甚至他主动要了我的QQ,会告诉我,在为期中考试烦恼,在为圣诞主持操心……我会发一切搞笑的,祝福的,鼓励的短信给他。

那晚,看见他的心情更新为CRY,我便发了条短信说“子曰,人无信不知其可也。是说人如果收不到短信说明他太差劲了。发一条给你,证明你过的不错。呵呵~万般皆空,HAPPY至上,快乐一点”

他回“子曰:吾知其然,故以然其然”

我回“哟~这哪位子曰过的啊?”

他笑“我这个子乱曰的……哈哈哈……”

是了,就是这样。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开心,也许是为了一场考试,也许是为了一个女生。但我不需要知道,只想安慰他而已,鼓励他而已。

许久未曾见他,也许也不会再见。却发现,镂刻在心底的,仍是那个干净清澈的男孩,有柔和的侧脸,白皙的肌肤,他的心里,盛开着一朵白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