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回家看看

朋友父亲去世，我去悼念。

朋友看到我，一把拉住我的手，眼泪就“哗哗”地流个不停。朋友眼眶深陷，眼圈黑黑的，看得出来，这几天他是悲伤过度了。

朋友父亲才六十五岁，没怎么生病，前两天还在田里干活，昨晚喝了一点酒，有点头晕，叫老伴打点热水过来洗脚，想早点上床休息。

“五分钟，五分钟还不到啦！等母亲从厨房倒了热水端过来，父亲已经倒在地上。母亲想去扶他，可又扶不起，母亲急得大叫隔壁的叔叔伯伯，等他们赶来把他扶到床上，父亲已经没气了。”说到这里，朋友的眼泪再一次“哗哗”地流了下来，“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容易，一个人说没就没了！”

我问，他以前有没有过高血压之类的病。

朋友说：“没有，要是有反倒注意了。父亲身体一直很好，这两年家境稍好，我叫他别种田，少做些事，可父亲不肯，他说闲着也是闲着。可不，这次办丧事吃的鱼还是他自己扯草喂的。”说到这里，朋友已经泣不成声，我紧紧握住他的手，不知怎么安慰。

“我气，我气的是父亲还这么年轻，他还没有享一点福呀！”

这话我理解，一样的农村出身，一样的家庭背景，我比谁都理解。朋友在县城教高中，还有一个哥哥常年在外开车，一年难得几天在家。朋友的父亲还算能干，十多年前建了新房，帮朋友的哥哥操办婚事，还送朋友念完大学。朋友的父亲是农民，能干也只意味着他早出晚归，象牛一样苦干，而且必须死攒死饿，从牙缝里抠出一点钱。在那样的年代，那样的家境，做到这一点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我知道，这时我说什么都不管用，可是又不能什么都不说。只能拍拍他的肩膀，说些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便之类的话。

朋友的情绪稳定了一点点，接着说：“我最气的是父亲走得太快，我没有尽到一点孝道。如果他病了个一年半载，我有机会好好照顾他、服待他，我也不会这么难过呀！”

“以前，家里条件差没办法，这两年条件好了一点，我在县城也买了房子，接他过来住了几天，说不习惯，又回乡下了。他没别的要求，只盼望我双休日能带女儿回去陪他聊聊天就满足了。”

顿了顿，朋友接着说：“可是，就这点小小的要求我都没能满足，每回答应得好好的，到了时候，又总有这样那样的事物不能回去，比如同学聚会啦，领导生日啦，每次都内疚地打电话给他，下次一定回来！”

我叹了叹气，我也经常这样答应母亲的。

“本来，我以为要孝顺他以后有的是机会，他还这么年轻，身体又好，没想到，没想到一下子就没了！”说到这里，朋友泪如雨下。

我默默地看着朋友父亲的遗像，紧紧握着朋友的手。

等朋友这里事情一办完，我就马上回家了。半年前我曾答应母亲要回去好好玩几天，陪她老人家聊聊天的。

人生总有很多的遗憾是我们想补又永远无法补救的，有很多事情是我们该做、能做、易做却往往忽略的，比如时常打个电话给父母，节假日回去陪陪他们。也许我们真的很忙，我们的应酬很重要，我们的理由很充足，而且我们总以为以后有的是机会，只是，那些事情真的那么重要吗？那些理由真那么充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