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输液
语言轻松诙谐,心理刻画细腻真实,能将一件平凡的小事描写的如此生动形象,可见作者文学功底较佳。推荐共享!
妻是一名医生,在村里开了一个诊所,大概是在给别人特别是老年人扎针时遇到些小麻烦,所以在抚弄我的手时,总是笑道:“你的血管还怪好哩,又粗又直,真想在你身上扎一针。”我晒然一笑:“那是不可能底!”并自豪地补充:“我这一辈子还从没输过液呢!”
我不怕吃药的苦,也不怕打针的疼,就害怕输液。一想到那锋利的针头一点点地扎进血管,并且还要扎进那么长的距离,心里就格外不舒服,觉得很惨忍,甚至有种恶心的感觉,太可怕了!然而更可怕的是这可怕的事竟可怕地落到了我的头上!
前些天身体有些不适,到医院一番检查,结果出来后,妻说:“必须输液,至少两个疗程,20多天。”并附以诡秘一笑。
“吃药不行吗?”我问。
“不行。”
“打针呢?”我继续问。
“不行,必须输液!”
我昏……
不过昏过来那还是要输液底。当妻去配药时,我惶恐不安地赶紧过去问:“能不能扎到脚上啊?反正是眼不见,心不烦。”
“你见谁输液扎到脚上啊?”
“以前×××不就是这样吗?”
“那是没办法了才那样做的。”
我无语,只好回来躺到床上,一遍遍地安慰自己、鼓励自己,可半天就是没安慰鼓励起来。唉,命咋真苦哪!于是我狠下决心:以后一定要吃好喝好睡好,把身体锻炼好,再也不受这洋罪了……可那是以后,现在呢?妻端着托盘来了,笑着说:“今天咋这么老实啊,是不是吓着了?”
要在平时我早反驳过去了,现在呢?只能报之以笑——苦笑。
“咱扎脚上吧?”我又一次“哀求”道。
“中——,就扎脚上吧,要是别人,看人家谁会扎你的臭脚啊!”妻看到我的惨状,终于有了点同情心。
理解万岁,我心里算是放松了点,但又道:“针头用最小号的啊!”
“给你用的就是最小号的了,再小点就是儿童用针了。”
“你扎得的时候轻点啊,再慢点。”我又补充。
“知道了。”
尽管一切都交待得水滴不漏,可当那碘酒抹到脚背上时,那凉意刹时直从脚背传到心窝,传到脑门。完了,受刑的时刻就要来了!我紧闭着两眼,张大了嘴巴,“啊——”还没开始扎,我就开始发出了叫喊以迎接那痛苦的来临。等准备工作充分就绪后,一股强烈的刺疼从脚背传来,针扎进去了!怎么这么疼啊,时间怎么这么长啊!我的眼闭得更紧了,嘴巴也张得更大了,“啊——”声也更大。想当年,打篮球时脚指甲被撞得快掉了也没啥感觉,依旧谈笑风生,不下“火线”,可这针扎上去怎么就这么难受呢……
终于不疼了,妻说:“好了,别再叫了。”我缓缓睁开眼,看着液体一点一点滴进皮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又想:这就是输液吗?今天算是知道是什么滋味了。
妻说:“你太紧张了,皮肉绷得这么紧,针都扎不进去,当然就疼了,下次放松点就没这么疼了。”
“你啥不早点说呢?”我很是埋怨。
“我没给你说吗?”妻反驳。
“像是说了吧。”我也弄不清了,不过就是说了也是白说啊。
“另外脚上的皮肉整年不受风吹日晒,比手上的皮肉还娇嫩,当然也会更疼点。”
“你咋……”我刚想再埋怨,但一想:脚上就是疼些我也不愿扎手上,那可是眼皮底下的事哪,算了算了。我咋命这么苦哟!
虽然扎进之后没什么事了,可心还始终在那儿悬哪。为啥?要是一不小心碰住针头,滚了针,再扎一下,那才要命呢!所以我是一动也不敢动,简直可以做邱少云了。
刚输一会,感到肚里好像有个热烘烘的东西往上涌,有点不大好受,这是不是恶心啊?我告诉了妻。妻将管推小点,滴得慢了些后情况有了好转,妻说这是输得速度太快了,刺激胃,就出现了恶心的症状。
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一会儿,脚背上又不时传来阵阵胀痛,从血管开始,然后四散开去。每至此时,我就赶快把妻叫来看看,幸好没事,要是……唉,不说了。
就这么,经历一个多小时的折磨,终于该拔针了!在忍受最后一次疼痛后我终于解放了,全身上下说不出的轻松,无一处细胞不欢悦,无一处皮肤不兴奋,脸上又露出了笑容,不过不再是先前的苦笑,而是发自内心的欢笑!
名人说,只有经历了狂风暴雨的水手,才能感受到一个晴天是多么地美好。其实呢?我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