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溪

家门前的小溪，很不起眼。迈着细碎鼓点般的步伐，从清晨走到黄昏，走过黑夜。叮咚的声响使山村不再宁静。辛勤劳作的父辈把她视为远方长鸣的警钟，不敢懈怠半步；游手好闲的懒汉当作是慵懒时悠悠的催眠曲，照旧睡到日晒三干。

几百年前，祖辈磨破鞋底，拖着沉重的步伐、满脸的沧桑、一身的倦庸，从南方徒步迁徙到而今的故里。他们走近了小溪，依恋了她几世几代。

四十年前，父亲放弃了在南方某空军部队十年戎旅生涯、排长之职，从南方转业回归故里。他走近了小溪，前后算起来同她相伴了六十载。

十几年前，我和弟弟先后从祖父辈繁衍生息的故里，带着父母的声声叮咛、年轻时的豪情壮志、美好的梦想来到南方。誓曰：十年为限，好歹亦返焉！而今誓期已过，还归期未定，壮志未酬，心凄凄然也。知我不及父辈也！

小溪，承载着祖父辈生命的重托，和我儿时的梦想。她是我儿时栖息的襁褓，少时戏耍的伙伴，父亲眷顾一生的黑土地，祖辈风雨飘摇中的陋室，是多少代农人坚守的不老信念。我曾站在她身旁，用心交流，不能读懂那属于她的半句谚语。

悻悻然我又离她而去，但小溪是心底永恒的烙印，我也曾站在她身旁，叩问：那不老的灵魂如何依附着血肉之躯？但小溪始终只露出父亲慈祥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