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在巢外的燕子
动物与人类一样有着真挚,本能的反应!
阳光一天比一天温暖,草地一天比一天青翠,又到了燕子归来时节。
我打更所在的汽车修配厂打扫卫生,敞开了封闭一冬的窗户,邀来了阳光和清风,也邀来了一对陌生的朋友——燕子。它们在高大宽敞的厂房里寻寻觅觅,飞飞停停,最后选定了一个三通作为燕巢的底座。没有隆重的奠基仪式,没有嘉宾剪彩,选定目标,两位小小的建筑师就开始施工了。它们从远处的水边一口一口的衔来河泥,一点儿一点儿地垒砌着燕巢,整天匆匆忙忙,飞进飞出,一天也不知道要飞多少个来回。薄暮时分,燕子归来,停落在燕巢下面的铁线上,它们有时热烈交谈,清脆的叫声在空旷的车间荡漾,我常常驻足倾听,可惜不懂鸟语,也没有翻译,不明白它们在说什么,是讨论生儿育女的家事?还是倾诉缠绵悱恻的情话?假如人类能够听懂鸟类的语言,那该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情啊。大概是一个星期,它们用心血和艰辛垒成了一个漂亮的燕巢。
剪刀一样的燕尾一天天剪着时光,在它们来厂定居的第48天,四只小燕子出窝了,雪白的肚皮,油黑的翅膀,和它们的父母一样可爱,只是嘴丫黄黄的,尾巴短短的。燕爸爸和燕妈妈常领着儿女们练习飞行,一会儿直冲云天,一会儿缓缓滑翔,像一群快乐的音符在晴朗的阳光下自由翩跹。傍晚,晚归的燕子仍旧栖落在燕巢下的铁线上,轻吟浅唱,此起彼伏,好象在开家庭音乐会,每天晚上,我都能免费欣赏到一场精彩的演出,燕子,为我孤寂的夜晚带来几许生动,几缕温情,我视它们为朋友,真想和它们握手拥抱。
一天深夜,我在车间巡查,走到燕巢下面,忽然产生了一个疑问:六只燕子睡在一个窝里,能挤得下吗?于是,我举起手提灯向上照去,顿时,我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在燕巢一左一右的塑料管上趴着两只燕子,从长长的尾巴上判断,正是燕父燕母!那一刻,我想起了地震时拱起身躯为孩子撑起一片生命天空的母亲,我想起了朱自清《背影》里的努力挣扎攀上月台的父亲,可怜天下父母心啊,霎时,两团雾水模糊了我的眼睛。
不论人类还是动物,疼爱儿女,几乎是每个父母最朴实最真挚的本能。危急时刻,父母之爱,像一锭真金在烈火中闪烁出耀眼的光辉,但更多的时候,父母之爱则体现在生活的平凡细微之中,犹如一泓清泉在淡淡的阳光下静静地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