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看烟花灿烂

到了旧历乙丑年的正月十五了。

我和老姑，老姑夫，爸，2哥去农村给爷爷送灯。很久没来这里了，自从姥姥不在了以后，我也不再到乡下度假。中午的时候，再一次走上西山，那样的安静让我心旷神怡。那样的环境是家里都无法比较的舒服。走了很远，路就越来越平坦。在不说话的时候，耳边就是轻轻的风声。还有，今年的十五并不像以往那样冷。他们说，几十年以亲，正月十五都是冰天雪地的，现在是真的打春了，冰消雪融，干净的春泥下面埋着一点点雪，就剩下这样残存的冬意了。回来以后，就是热呼呼的大炕，然后美美的睡一觉，就是晕车的难受也很快忘记了。

很快就渐渐黑天了。天黑的过程真快啊，这是后话。刚刚黑下来的时候，我们坐上车，还没到坟地的时候，天就开始渐渐黑下去，黑的很快很快。我远远的看去，啊，从下到上，有红到灰，浅浅的光亮，在淡蓝色的半空中，划过飞机的白色弧线……啊，我想用相机拍下来，呵呵，美得很！

给爷爷，姥姥送灯的时候，一路上就说着村子里的事，我也不由得心生悲悯，难以言表的宿命感一直在寂寞的黑色苍穹上盘旋——门前坐着的老头儿得了什么病，评论者大约是明年就要入土为安了；李的父亲空洞的眼神似乎深向儿子的坟墓，凌弱的身躯拄着一个消瘦的拐杖，斜站在落日里，守望无奈的逝去的岁月与人生，褐色的天幕渲染的悲凉更浓……我不由想起那句，“仁厚黑暗的地母啊，愿你在伟大的怀抱中，永安他的灵魂。”

届时家家门前都已点燃一堆火。说，那是习俗，叫什么火，忘记了。上一代的人们看着那堆火，泪怦怦的眼光憧憬着未来的无限美好，我又不得不想起鲁迅先生的那一段话：“我给那些因为在近旁而极响的爆竹声惊醒，看见豆一般大的黄色的灯火光，接着又听得毕毕剥剥的鞭炮，是四叔家正在“祝福”了；知道已是五更将近时候。我在蒙胧中，又隐约听到远处的爆竹声联绵不断，似乎合成一天音响的浓云，夹着团团飞舞的雪花，拥抱了全市镇。我在这繁响的拥抱中，也懒散而且舒适，从白天以至初夜的疑虑，全给祝福的空气一扫而空了，只觉得天地圣众歆享了牲醴和香烟，都醉醺醺的在空中蹒跚，豫备给鲁镇的人们以无限的幸福。”

年年的这个时候我都会想起这样的感觉，也唯独是这段话是我真的有了这种感觉。这样的感觉是美好而飘渺的，是时而真是时而模糊的，转瞬即逝却又难以强留的。我希望今后年年能有这样的感觉，这样来自人类本真的，在一种昏天暗地生死模糊的气氛中品味出生命要义的感觉，这样的灯节，这样的日子，这样的感悟，也更使我久久不能平静了。

今年的年关算是彻底过去了。我不知道十五是不是也要守岁。今年我仍旧在奶奶家过节，而且也要住在这里。从前的节日里，奶奶家是热闹的整夜不眠，如今的节日却是较为冷清了。即便是较为冷清了，也不是不好的，人人在一起，免不了多些麻烦。少了不该来的人，两边的人都平静了。也许人就是这样的罢！也罢，就连我都不知道，这是我在奶奶家过的第几个年，我又还能再过几个年了。不管怎么样，我是坚持下来了。勉强的事情是无法保障的，正如同我是发自内心的想要在这里过节。我不知道，将来如果有一天我长大了，即便是有了幸福的家和甜蜜的爱人，那又能有声么样的感觉。如果可以说句不中听的话，那么我要说，如果失去了曾经的沧桑巨变之感，而换来了不知是福是祸的“风花雪月”，那我情愿是停留在这里，即便只有记忆。我又想起一句话，“风花雪月无情，春去秋来你的爱已无声。”这又叫我不得不想起，去年的这个时候，我更多的想着一个人。我不知道这件事情给了我多少负重……

但是，做过的事情总归是过去了，该来的还是要来的。我们躲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