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记忆
春天的记忆里充满着温暖,充满幸福!似水年华留给我们的也只是只只片片零碎的画面!万条垂下绿枝条;绿丝绦。
记忆里的春天,是一个山花烂漫、河水清幽的凹地,1972到1975年。大约三岁的时候,父亲带我来到湖北宜都山区某个小镇。小伙伴们并不知道这个小镇的名字,小镇因为研究所三线分部的到来,显出几分热闹。最高兴的莫过于我们十几个小朋友,整天在山坡、溪水里玩耍。
天空很蓝,云花很白,河水清澈,可见几尾鲜活的鱼儿游曳。山上开满各式杜鹃花,有一种叫做映山红。因为观看了《闪闪红星》,因为潘冬子和他被烧死的母亲,对映山红的印象最深刻。
74年,母亲所在的公安学校暂时解散,也来到聂家湾。我的自由自在、快乐的生活受到很大约束。母亲和父亲性格截然不同,她学古典文学,找了本唐诗叫我背诵。我大概背诵了近100首,比如“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枝条。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不知有没有背错)
母亲住一段时间,又回武汉去了。父亲对我的管理也严格起来,很多时候,不准出去玩。家里有一台收音机,很大,足以让小朋友们羡慕。我只好听收音机,有小兵张嘎的故事,还有各种国产的进行曲,晚上的新闻联播节目;那个时代播音员报时的声音很亲切:“刚才最后一响,是北京时间*点整”。
这些记忆,宁静而安详,一片灯火在山间延绵的红砖楼房里点亮。河对岸也是山,山下公路有军用卡车经过,亮着大灯。我眼巴巴望得发呆,父亲就会给我讲童话、神话故事,比如麻雀姑娘、龟兔赛跑,有些故事他讲了两遍、三遍。
三峡流域的春天多雨水,细雨蒙蒙。在家里呆着,再有一个活动就是望山,让我和小朋友们对河岸上那座山产生了强烈好奇。那座大山的一头,树木全被砍光,只剩下最后一棵不大不小。父亲说,是《鸡毛信》小人书里提到的信号树。有什么紧急情况,会有人砍倒,四面八方都可以看到。
除了望山,还特别关心汉平哥哥,他是小朋友活动的召集人。下雨天,也被关在屋里,坐在门前的小凳上逗着家里的狗。因为有了那条威风的狗,他在我们小朋友心目享有无上的地位。还有几个小朋友:赖毕文、大双、小双、冯文怡。我们在1975年后,都陆续回到武昌712研究所本部,始终没有实现愿望,爬上对面大山探险。
我们一直记忆这些童年的春天,滚铁环、摘野果子吃,我们讲鬼故事吓唬自己,喝着山泉的清水,乘大卡车去县城买几个鸡蛋。这些记忆经常被遗忘,又不时被唤醒,一直没离开。家里搬迁回广东后,偶尔还听父亲说起:“赖毕文长得很高。”
而我异常高兴的是,大学同班的同学付军也是712的子弟,这让我们彼此十分要好。付军提过他的伟大设想,毕业后用20万开个公司创业。但后来,我回到了广东,他去了美国北部的某个城市。
这些年,他很执著地给我电话,说:“我这边电话费便宜。”他经常在中午或晚上来电话。前几天又接到他的电话,说起自己的生活、在美国的几位同学,他辗转到了纽约,长胖了,春节回国同学们差点认不出他。我们闲聊着琐碎的事情,偶尔会沉默一下。
结束电话,刚好是午饭时间。春天的阳光很明媚,草场上飘来树叶的凝香。是啊,我们都不再年轻,那些童年、鲜活的记忆却清晰如昨天,永远飘扬着春天的信息。我们怎能忘怀?就像文怡,也回到佛山,书台上有两枚三寸长的鹅卵石,从聂家河滩捡的,远不如我们男孩找到的晶莹、漂亮。她却舍不得丢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