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在天堂还好吗?

梧桐小雨1 散文 挚爱亲情 2009-03-06 10:15 责任编辑:隐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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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生命,来源于尘土也终将归于尘土,我们只能以思念的方式怀念已经离开的人。语言朴实感情真挚!

大哥走的时候,是阴历的七月初二凌晨两点整。

他的眼里默默地流出两行泪,他最后的冷暖,最后的目光,默默地停留在了过去的风景里。

我握着他枯瘦的手,真切地体味到他脉搏由最初的每分钟几十下到最后的几下,直至完全停止,泪眼婆娑地看见他挣扎到最后最揪心、最裂肺的痛苦和不舍。就像看着一块华美的绸缎,丝丝地抽离,湮入时空,怀着不舍的疼痛……

我坚信,瘦弱的大哥是应该被眷顾的,事实上,很多的意外随时都在发生,并没有眷顾到任何一人。在多变的世故面前,一瞬间,命运就颠覆了大哥的一生。

大哥在三年前患肾功能衰竭,尽管做了肾移植手术,尽管我心里在三年前就知道大哥会离开我,尽管我已经做好准备。但当我真正守着大哥离开尘世的那一瞬,原以为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的我依然措手不及,脆弱无助。我,根本没有想象中的坚强。

大哥走后这些日子以来,我避免用文字的方式去纪念大哥。我深深的敬畏大哥,我懂得,一个亡灵的名字不能轻易说出来,也不要惊扰他在天堂的安宁。

想起大哥时,和他结伴而来的一定是泪水和疼痛,每流过一次泪,每疼痛一次,大哥便在记忆里更深刻一次。也许,有些潜在的东西的确是不需要文字标注的,它就流淌在我们的血液里,每每触摸,满手苍凉。

今日此刻,当我提起笔,很想记下关于大哥的一些感人的事,竟找不出一两件足以让所有人动容的事。岁月总是在无形之中把一些本应有的感动磨砺得漠然无睹,而时间,总会告诉人一些真相。那些远去的点点滴滴,丝丝绕绕地浸入血液,与惊天动地无关,却始终流向亲人的河。我,只能以纪念的方式,在心里永远为他留着位置。

大哥执教二十余年,桃李满天下,美名耀教坛。而他自己,在人生里,没有机会占据一章,也不曾占据一节,但他播下的种子,在更宽更广的地方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风华洗礼,一闭眼便是霜花满天,似水流年。我亲眼目睹了大哥经历的种种幸福与磨难、艰辛与不易,他沉默而坚韧地一件一件扛起那些飞刀一样的变故,在支离破碎的伤口里仍然心态平和地面对那些无法回避的困难和矛盾。

在生病的这三年里,大哥带着罕见的坚强与镇定,使灰黯的生命含泪带笑。没有传奇,只是遵循四平八稳的轨迹走下去,不动声色为安全稳妥缺乏激情的生活滤掉伤痛,沿着崎岖让生命一日日继续前进。一路浏览了惊心动魄的生命场面和尘世的厮杀挣扎,他都已经活得不在意死亡了,只是在内心,依然把自己心里潜伏的一些梦想一一浮出水面,声势壮阔地在流年里吐纳回味,以最高贵的姿态,珍惜这迂回的生命,以坐看云起的淡然,把计较得失、宠辱难过都留给别人去说去想。

大哥出殡的前一晚,我守在他冰冷的身体旁,看着照片里那张带着微笑的面庞,微凉的往事席卷而来,心也慢慢潮湿,生生疼痛。只有无声的泪不停地流,却哭不出声,像一个风干的泥人,害怕一出声,就碎掉了。我固执地相信,旧日的风声,曾经的年华,消失于宿命之外的大哥穿越千山万水之后定会回来。

低回如诉的哀乐,似苍茫浮生,在灵魂深处随风激荡。人生短暂得就像清晨的露珠,经不起日光的照耀。这个世界于大哥而言,已经不存在时间,也不存在空间,夜静啼月的杜鹃,途中日暮的晚雪,夕日无限风光也好,苦苦挣扎也罢,最后的归宿抹平了大哥所有的起伏和创痛,他终于得以永久的解脱和安宁。人生如絮,尘世的竞技场上,大哥含泪而眠,为自己孤舟激水的人生找到一脚注,好象积压了一生一世的疲倦,找到了一种解脱的方式,只留下传说中的灵魂安慰着后人,如同落幕之后的一缕余音,飘渺中蕴含几许不舍,等待着新的轮回。我确信,天地之外,一定还有一个更高的所在。

其实,人生只是稍纵即逝的体验,生命来自尘土仍归于尘土。每个人的离去,都带走了自己的一部分。

大哥最后的家园,寂静无声,只有四周的树像合拢的手掌,严守着安详和往事。时光那么凉,充满苍海桑田的味道,大哥越走越远,直抵世界的尽头,我只能读着他留下的清瘦背影,久久地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