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中的那处宁静
在美丽的春天里行走,淡淡思绪在飞扬中冥想,生活中的宁静在于发现,在于寻觅,
明净的天空,淡淡的思绪跟着点点白云悠悠行走,初春的明净里有着朴实和清朗,还有些莫名的意绪。
在春天,我总是不愿停下行走的脚步,或徘徊于杏花雨润的小巷,或行于明媚的山色,或踽踽于班驳陆离的废墟……每一次行走,都是一种心灵的寻访、一种思维的延拓。
前不久,约了几位好友,悠然的到乡间踏青,偶尔间寻访一处无名村邑。
在熙熙攘攘的行途中,我独自避开了伙伴,向村子的更深处寻去。
“柳暗花明又一村”,当我从一条巷弄中探出脑袋时,发现了一处久违的江南水乡的悠然气韵。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穿街而流的小河,两岸的房舍夹河而立,门前的清石板路不宽,三两步便伸出一溜弯弯的石阶,一级一级地向河中爬将下来。几只大大小小的水禽悠然浮过水面,轻轻泛起层层纹纹的涟漪,一圈又一圈向对岸荡过去,荡过去;还未触及对岸的石阶,就已悄然消解。
心底倏然冒出一个念头:倘若再架上一弯石拱桥,岂不成了陈逸飞先生之大作《故乡的记忆》中的景致吗?真是天遂人愿,抬眼望去,十步之外正有一桥,正气定神闲地架临在小河之上,桥底春水潺潺,石桥的两端正沉稳而坚毅地衔吞着河岸的堤石,此刻已然入眼。我知道陈逸飞先生的那幅画取像于江苏省昆山县的周庄,但左看右看,二者都沉潜着同一种熟识而又有些陌然的意境。几个农人从石径上走过,以一种不疾不缓的速度;或牵着牛,或扛着锄头。遇上熟识的,也大多不停下步子,寒暄几句后各自走开,依旧不疾不缓。
“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或许那些文人墨客、富商巨贾,达官贵人们早已厌倦京都的繁华、仕途的喧嚣而极力想营造出一番世外桃源般的清幽。隐居山野毕竟于自身是一种折磨,而江南小镇的居处,则正如秋雨先生所言,可以把日子过得十分舒适,让生命熨帖在既清静又方便的角落。
一泓春水、一块湖石、一亭一轩、一桥一廊,构筑出居处的宁静与雅致;枫林的红艳、残叶的青葱、芦花的丰白、岸柳的髡黄,掩映着生活的娇媚与清逸。蓝苍天色、清淡山岚,只有身处这样的清幽之地,方可饱尝细雨骑驴般的泠然清韵。
宁静不仅是一种外在的氛围,更是一种让千般意韵渗发其间的世界。生活的宁静,是一种积贮和酿发,但现代的世俗眼光正不断地驱赶着这种宁静,种种世俗的喧嚣正不断地攻溃一处处原本和谐宁静的生活态势,眼前这种“小桥流水人家”的意绪与《故乡的记忆》中的韵味,也就愈来愈难寻觅。
而此处存在的悠然,竟也只有一位闲坐老人与一个贸然闯入的年轻人,在一个午后默然领受……
天色不早了,还是回去吧。
倚在河畔栏靠上的老人,吸完最后一袋烟,叩了叩烟斗,抬了抬头,浑浊的眼睛里映着一个年轻人在夕阳下远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