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走好!

高原雪子 散文 挚爱亲情 2009-03-03 21:26 责任编辑: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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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怀念是一种感动,一种温情!

三叔1960年出生,在人生的历程中仅仅度过48个春秋。

三叔是家里的老小,可也是最不幸的一个,当他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在部队当兵的爷爷因公殉职,和爷爷感情颇深的奶奶受不了这个打击,精神彻底崩溃。三叔很小的时候,在市里的舅爷因心疼奶奶,更因心疼三叔,就把三叔过继给了他。

对三叔的记忆开始在三叔从部队复员回来,那时我六岁,他应该二十岁。只记得三叔个子很高,穿着绿色的军装很英俊,不过说的话我一句也听不懂,大概是当兵那个地方的方言。我好奇地看着这个好像从天下掉下的三叔,莫名的很兴奋,总想让他牵着手到处转,好在小伙伴面前炫耀我有个当兵的三叔。

不过复员回来的三叔很少回老家,他忙于生计。我也因父亲去远处工作远离了家乡,从此,我很少见三叔,不过听说三叔很苦,为了照顾年迈的舅爷舅奶,也为了自己成家立业,他卖过水果,当过小贩,跑过摩的,终于凭自己的能力在市郊盖起了一个小院。最近几年又干起了保险,有时也承包一些小工程。最后总算有了积蓄,就在前两年把小院变成了一个气派的二层小楼。堂妹出嫁时,他准备了一套丰厚的嫁妆,什么都买最好的。堂妹的房子是婆家买的,屋里的装潢和家具全是他和三妈操心置办的。堂妹结婚时我去过她家,温馨的有档次的布置能感觉出三叔浓浓的爱意。

三叔让我最感动的是在父亲因心肌梗赛住院的时候,他天天在病床前照看父亲,晚上往医院走廊上铺个凉席就睡在外面,让他回家他都不回,说如果父亲有什么事他可以随时起来,而他的家离医院就那么近,那时,我真感动与他们兄弟之间的深厚感情。随后父亲因为心脏问题需要动手术,他又二话不说从家里一下拿了五万块钱,对我们说,钱你们不用管,不够有我呢,而我们知道,三叔刚刚又盖了房子,正缺钱呢。虽然我们几个已经为父亲的手术准备了足够的钱,可是我们还是感动于三叔的举动,感动于他们的兄弟之情,更让我们几个有了主心骨。直到现在,三叔风风火火的样子还一直在我的脑海里闪现,我感谢三叔在我们兄没几个六神无主的时候给了我们极大的心理安慰。那时候,我就想,三叔,我们以后会好好报答你的!

三叔心里有他的家人,有他的哥哥姐姐,唯独没有他自己。

三叔病情开始恶化应该是在今年年后,那时,父亲因为又一个大手术住进了医院,父亲三年做了三个大手术,而这一次又将进行一个让人心情更沉重的手术,为了不让亲人担忧,他不要我们告诉任何人,甚至自己的姐姐和弟弟。可是就在父亲要手术的时候,却在医院的大厅里碰见了三妈,知道了三叔在这儿看病,我们买了很多礼物去看他,他躺在病床上,见我们过来就坐了起来,先怪我们为什么买那么多东西,说三叔又不是小孩子。我们问三叔身体怎么样了?他只轻描淡写微笑着说:没什么,三叔只是身上有点水。我马上想到了肝腹水,但是我不想相信这是真的!三叔还是和以前一样和我们谈笑风生,完全忘了自己还是一个病人,其实那一刻,谁都感觉不出他是一个病人。他问起父亲现在怎么样了,那次手术后心脏回复得还好吧?我们说:好,好着呢。三叔叮嘱我们:不要告诉你爸我住院了,要不他又担心了!走出三叔的病房,我们百感交集,这对苦命的兄弟身处病中,却都在为他人着想!

那一次,父亲和三叔同在一个医院住院,半月后出院。还好,都不知道对方有病,也还好,恢复得都还不错。

父亲在我们的精心照顾下,身体日益恢复,关键是心情格外的好,对人生充满了热情,每天早上晚上带着二胡,板胡和他以前在剧团的朋友,还有一些戏迷聚在公园里吹拉弹唱,好不热闹,看着虽然消瘦但依然精神矍铄的父亲我们真的高兴,父亲的坚强终于战胜了病魔!

也许我们太专注于父亲的病,也许我们太担忧父亲能不能足够的坚强接受自己的病,战胜病魔,整整半年我们都小心翼翼的陪伴在他跟前,陪他聊天,给他按摩,希望他能感觉到我们对他浓浓的爱,从而坚强地与病魔抗争。我们几乎忘记了去看三叔,只是打打电话,而电话那头三叔的声音依然洪亮,底气十足,富有磁性!现在想来,我们是多么地粗心,那么的相当然。

再次有三叔的消息却是三叔再次病重的消息。电话是父亲打来的,他说:你三叔病重了,你们过来见见你三叔吧!我想我当时一定傻了,我忽然不明白病重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也不能把我那个高大英俊风风火火干练洒脱的三叔和病重连在一起!我们姊妹几个驱车赶往医院,在病房里我见到了三叔,三叔已从昏迷中醒来,三妈问:谁来看你了?三叔看着我们:我知道,我侄我侄女还有侄女婿们来看我了!三叔依然很虚弱,但是我知道了我三叔会走过这一个坎的!我说三叔:你要好好活,我们还没有好好伺候你呢,别让我们失望啊!三叔看着我们说:没事,三叔没事,人不是那么容易死的!你竟然在笑,可是我却想哭!也许你并不知道,因为你这次病得重,几度昏迷,他们已经伤心地提及了你的后事!可是,只有我执着地相信,会有奇迹出现!

三叔,你终于没让我们失望,你终于走出了医院,和死神擦肩而过!

只是你依然虚弱,医生说这样的病走是迟早的事。但是大家已经很高兴了,能让大家有机会伺候你,我们的呼唤有人应答,这就是我们最大的愿望了!

从那以后,我们只要有空,就一起去看你,给你买你喜欢吃的,给你按摩,看你很开心,我们也很开心,真希望这样的日子能久一点,再久一点。你48岁是生日那天,还记得吗三叔,那是我们给你过得第一个生日,我们多么希望能给你多过几个生日啊,可是……没想到,那个生日的见面竟是我们最后的相见。

最后一次得到三叔的消息竟是三叔已经离去的噩耗,我呆呆的,完全没了思想,本打算休息了就去看你的,可是你没让我们等到啊……

那天晚上我们送你,你躺在那里,一脸安详,就像平日一样,我像小孩子一样宁愿相信你只是睡着了,我抚摸着你的手,唤着三叔,我已成了泪人,抚摸着你的手,多想让你在牵着我的手走在家乡的院子里,你再也听不见我的呼唤,听不见亲人的呼唤……送你走的时候,月亮挂在天空,果园里的空气清新,似乎还飘着果香,这是你生前的愿望,你说落叶归根,你想回家!

三叔,你离开我们很久了,我们想您,你知道吗?

谨以此文祭奠你,我亲爱的三叔!

三叔,一路走好!愿天堂里没有病痛,没有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