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镇散记
细腻的文笔,精炼的文句,扎实的文字功底,徜徉文字间,如同在听一首美妙的歌,耳目一新的同时,真如身临其境。
一直想象着乌镇,那个充满诗情画意的美丽的江南水乡小镇,想象着油纸伞、长长的雨巷,以及那些纯净的、氲氤的、湿漉漉的印象。
在一个弥漫着阳光、花香的灿烂日子里,终于成行。
踏入乌镇,一双脚,就深深地濯进了幽绿的河网里。这个有着1300多年悠久历史的古镇,水,是他的灵魂。
临水而建的民宅,均是外推窗,推出并支起窗棂,即可汲水食用生津,水,是民生依赖;沿河而设的埠头,村妇每日依水洗涤,洗去铅华洗净尘埃,水,是生活品质;吱呀的乌篷船,不时在水面荡出一条条波纹,或达彼岸或至另地,水,是交通载荷;而小桥、老树、白塔,无不在水中留下经久不变的疏影,像是水的衣饰上的纹彩,装扮着素雅的画面,映现着乌镇的过去和未来。
河不宽,水不深,但清亮养眼,一缕缕凉爽的水气不断地从足下升起,直至湿润全身,令人浑身松懈而舒坦;河面间或会有一群群的小游鱼结伴滑过,洋槐花瓣飘落水面成为游鱼争相戏逐的食饵,留下一圈圈涟漪和众多水泡打破水面的宁静与平淡。顺水而视,依河而建的民居错落有序,高高的马头墙鳞次栉比地展示着或文采或富贵的象征,白的墙、黑的瓦,在黑白之间尽显从容不迫的沧桑与淡定。
众多的三孔石桥间距不一地傲跨在河道上,几只小船或是屈身蜷缩在石桥空洞中、或是慵懒徜徉在河畔柳荫下,驾船人散座船首,头带毡帽,嘴刁旱烟,重复着长久的等待,或是上钩的鱼、或是待运的货,日子在一天天的等待或是忙碌中打发,如同小河流水,不露声色地淌逝着闲适的光阴。
乌镇的美,还有那些总能让人想起失散了的久远了的曾经的繁盛。
依然宽敞的染坊和矗立的晾布杆,时时提醒着往来行色匆匆者这里的绚丽斑斓。不闻机杼吱吱声,但江南水乡女子头扎蓝布碎花巾、身着蓝布碎花短衫袄,将满腹柔情密密地织进粗纱细线的甜蜜和繁重,彷佛还在一隅。老祖母的喋喋不休、小姐妹的喧闹嬉笑、思情郎的幽怨婉约,如同随风而舞的大片的蓝花布,散发着淡淡的醇醺气息,轻描淡写地芬芳着一茬一茬曾经年轻的梦幻岁月。
依然气派的乌镇邮局,依然让人满怀期待。多少离情别义、多少思念关怀都在这个载体上演衍:步履蹒跚的老人从这里获悉了异乡游子的行踪而老泪纵横横;携儿抱女的妻子在这里得到了他乡夫婿的关切而幸福欢快。每日里,古镇的老街上,邮递员取件送函的吆喝声,见证出了多少欢乐与悲伤、快乐与痛苦、缠绵与决裂、期冀与失望……
无数的深宅大院还静静地固守着人丁兴旺的家族愿景,幽静处若隐若现着老态龙钟,威严的长者、嬉耍的孩童都了无踪迹,阳光斑驳中,透显着日渐衰落的些许冷清。
一条条的水榭长廊,还在水面上流连徘徊,通达多少俊男靓女烟雨迷蒙或是草长莺飞的梦境中。多少痴男怨女又在廊上演绎了多少催人泪下或是花好月圆,或梦断或意成。水榭长廊,记载着乌镇的繁衍生息。
还有老书院,隐约可闻稚嫩的书声余音绕梁,多少才子俊杰由此踏上精彩的人生之旅;
还有老戏台,恍惚可见戏子的身影风姿绰约,世间万象本不是“出将入相”般光采照人,落泪的,总是在后台。
还有老街,青石板的街面历经千年的磨砺已是凸凹不平,沿街的酒肆茶馆已然不见当年的繁华喧闹,但古韵犹存。逝去的旅者、商贾,将水乡的记忆在青石板的尽头无限延伸,延续着江南不老的传说。
乌镇,江南的柔媚与细腻,生命的自然与恬淡,在诗与画中,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