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古的怀抱

深秋，我怀着一种好奇来到了长阳，来到这土家族的发祥地。进了大山，我觉得自己好像投入了巨人的怀抱，而清江巴王洞的怀抱更富有思想上的弹性。我站在洞外，见晴朗的天空下群山环绕，绿茵清香中四面俱静，人，仿佛与世隔绝般。这里还没有完全被开发出来，这里的游人也寥寥无几，这可能和季节有关。号称八百里长的清江宛如一根玉带，在我的脚下安闲地流淌着，朝着枝城那边的长江静静地流去。在万山群中，像这样的洞穴，究竟还有多少呢？

巴王洞里阴暗潮湿，似乎不见鲜苔。古战场的风霜，经过千年的演绎，在距洞口往里百米远的地方，又显出一个黑洞，直径二尺来宽，洞下深百米，洞底下还淌着一条阴河。不会是见不得人所以才叫她阴河吧，或许她睡在地下忘了时间，睡了上千年也听不见人间一声歌唱所以才叫她阴河。我只是把头朝前稍微探了探，又马上缩了回来，我既便听不到里边有古代女人的绝唱，也已经让人心安理得，因为我来到了这里。身临其境不知道要比道听途说好出多少倍。同时，也能让人感觉到，那里是一个无底深渊，在深渊之下还流着一条阴河，一流就是千年，人若在其中，也尤入怀抱。那个怀抱里的感觉，至今想起来，我不寒而栗。而只有当阴河以无坚不摧的意志百折不饶地钻出大山一路高歌的时候，当她变成飞流直下三千尺，直接沐浴到阳光的时候，她才开始被人关注，和一个成功者站在领奖台上同样令人激动。男人们要去开发她，男人最终是要投入女人怀抱的，只有到了那个时候，她才是一个人见人爱的女人，人们在她的怀抱里可以尽情地漂流，游戏人生。如五爪观就是一例，那是后话。

我继续向前，没有阳光的旅程，多少带点险恶。一步不慎，都会跌入某个陷阱，比如，一落千丈就会碰得头破血流，而“百丈长廊”的钟乳石，如冰棱从洞的顶壁从高处向低处一路垂直挂下，足有三百米远。如不听人劝，就会熟视无睹这一天下绝景。想看的话，一定要听人劝，立在坡上，而不是站在坡下。这是由巴王洞的地貌所决定的。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在这里独辟风景。我不仅用手去摸了一下它那光溜溜的岩柱。向前，再回头望去，听说能容纳万人的那个洞厅，这时候已经变的巴掌大的一块地方了，很像所熟悉的一个朋友，与我多年不见时匆匆擦肩而过一样。我不便一边走，一边去追忆那个梦中的情景，我带着残存的记忆，又来到了“巴人歌舞厅”。这是一个有棱有角的怀抱，只身在其怀中，惊叹这天公真能赐美，把“天花板”理得是那样的平整利落，没有一点毛疵。后人在厅壁上给其取名为“白虎堂”。在众人眼中，这四周犬牙交错的岩石，活像一个个怒眼金刚，他们的眼光已经穿出洞外，化作钟离山上的那一棵不倒的旗杆，他们永远能记住自己的祖先，发祥在这里，一个叫土家族的名字，也由此宏扬海外。

我离开了巴王洞，来到海拔三百米高的武落钟离山上。我怀着对巴人的敬仰，先在石神台的峰顶那座庙里瞻仰了石神像，后来又爬上了庙凸岩，岩上的向王庙，是真正意义上的巴掌大的一块地方，只能容两个人转身，齐腰是一个小庙，立起约有一个立方米高。这里每年香火不断，同时也引来无数公民前来寻根问祖。可见，山不在高，有仙则灵。

当我来到贺家坪镇的五爪观时，在双虹索道桥的一端，我看见了五爪观的出水口，不知其名的又一条阴河水，从这五个爪口里流了出来，流得是那样的舒畅，因为，她们看见了太阳。她们沿着山渠，穿过当树叶的铁栅栏，最后从一根由两人合抱的铁管子里流到山下的发电厂里。靠山吃山，在这里变得名符其实。这时候，阴河水又从电厂里继续往外排，顺着山川，渐渐汇到丹水河里，依然是那样的清澈，它的秀气，有点象女人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