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泪

辛夫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02-21 11:27 责任编辑:邱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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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故乡是一个非常温暖的名词,我的故乡也在远方。多少年来,原来,我们梦萦魂牵的,不是那山,不是那水,不是那富饶或贫脊的土地;而是故乡原风景,是我们曾经嬉戏在那片土地上无忧的脚印和散落一路的天真笑语与歌声......

生活在都市中许多人们,无论有许多有关痛痒或无关痛痒的“城市折磨”,都总喜欢有病或无病呻吟的抒泄一通对都市喧嚣,纷繁生活的怨倦,真心真意或假心假意的都要表现出一种对闲适恬淡故乡田园生活的热切向往。

我离开故乡已经很有些年头了,但奇怪得很,在我的记忆中,故乡似乎远没有多少像别人的故乡那样充满各种诱惑、神奇、美丽的故事,有的好像只是一组组不堪拼接的褴褛镜头。

就像所有黔中腹地的农村山乡那样,我的故乡灰黑的脸上只有两个字:贫穷!贫穷到我的大爷的裤腰带上一辈子拴着的只是一根草绳;贫穷到我的大伯打光棍四十多岁了才娶到媳妇,结婚那一天唯一穿上的“新”东西是一双新草鞋;贫穷到我的父亲成家十几年了竟然买不起一个洗脸盆,用一个小缸钵盛满半缸水就当洗脸盆用。有一次,我吃饭时不小心打碎了这个小缸钵,立即招来了一顿急风暴雨的抡打,抡打之后,便小心翼翼的拾起碎碗片拼合着,几天后,挑着担子的补锅匠来了,生拉活扯的硬是叫人家费了好大劲才算把那个缸钵补好。这补过或没补过的缸钵、大碗里,几年八载看不见半点油星,偶尔来客人了,饭甑里便多蒸了一碗已经“哈喉”了很久的腌豆腐干,于是,饭香和臭豆腐香双重香味在还没有揭开甑盖时就飘洒全屋,这“双重”香味当时留给我的那份馋涎欲滴的满足感和欣喜感觉至今回忆起来还令我眼泪婆娑。

就是这样的故乡,就是这样的田园,你说我对她哪里还有多少美丽的回忆呢?勿庸讳言:“农民最苦,农村最穷,农业最差”的“三最”目前仍然还醒目刺眼地陈挂在广大中西部农村斑驳的土墙上。在青山绿水、芳草萋萋的故乡农村,看到的仍然只是古老的自然经济和传统劳动形式的再版,仍然只是低效和滞缓、贫穷和落后。当东部地区已是工厂林立,机声隆隆,故乡山村的石磨还在痛苦地呻吟着古老的歌谣;拖拉机驶过东部农村的沃野,故乡的田野上还回响着“背!丢!”打牛耕田的吆喝声;当东部农民纷纷进入现代化工厂愈来愈多地享受着现代物质文明时,故乡的农民还在过着“耕田而食,凿井而饭”的古朴生活。

故乡虽有山中生明月的迷人美景,虽有牧童短笛、落日长烟的诗情画意,但是,假若你看到,邻居大嫂挑包谷上街赶场,为了节省一角钱,火辣辣的太阳晒得汗流浃背却舍不得买一根冰棍吃;邻居大叔为了给考上大学的孩子筹措学费,闷着眼泪卖掉了那头仅有的大水牯……,此时,你还有心肠作什么“喧闹与宁静”、“纷繁与悠闲”的对比取舍?你还能心安理得地把故乡作为逃遁城市喧嚣纷繁的一块“乐土”而加以赞美么?

所以,一直以来,我最怕唱那首脍炙人口的台湾校园歌曲《外婆的澎湖湾》,我只是时时在心里默默的祈求,有一天故乡的农民兄弟也能像华西村的农民那样,有钱了,自己修一幢现代别墅,自己建一座海滨城市。到那时,即使那城市再喧嚣再纷繁。我也宁愿虔诚地祝福和庆幸故乡终于不再有那田园般的诗情画意了,到那时,我也就可以深情自豪地大声向世人宣唱:故乡,沙滩,海浪,还有一位老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