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给自己奖励

又到了一年的年底。每到这个时候，总有些异样的感觉如梗在喉，如芒在背。每年的年底，评先进人物，选文明员工，“三八”巾帼英雄，“五一”劳动者，热热闹闹，缤纷开放。这时总有人要我帮忙写材料，美其名曰：“你是‘才女’啊”。

我哪里是什么“才女”，我是“柴女”，躲在小院的一隅，遇到烈火便焚身，碰到水渍便沤烂。两种结果都不好玩。几年来，所有的先进我都没有当过。让一个不先进的人给许多先进人物写材料，那是何般滋味？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老古语说：买什么要什么，卖什么吆喝什么。在出力干活的岗位上干着花拳绣腿的活，总给人“瓜田李下”的嫌疑，一定是没有好好工作。喜欢看书，爱写东西，每月还能赚点稿费，分明就是不安心本职工作嘛。

就有人批语过我的“不安份”。我说，什么是“安份”？跟其他人一样，老老实实干该干的活，谈谈老公孩子，再来点柴米油盐？不，我不要这样的生活。谁说“鱼和熊掌不可兼得”？“鱼”是我的工作，“熊掌”是我的文学心，两者我都要。

因为后者，我常被曲解。

一年来，我这棵“柴火”被随手抽用，我是替班的，一会替主值，一会替副值，哪里缺把火就到哪里烧。一个班一小时巡检一次，两小时抄表化验，其中还要加药，办工作票，处理事故。尤其在替主值时，我双目炯炯，脚步匆匆，唯恐哪里出了差错。一个班下来，脚底酸痛，浑身酥麻，像一只被油炸了一遍而没有炸透的大虾......哪里像人们以为的我在班上也写得出文章来。

当然，我不否认灵感的来临常会不期而至，当她造访时，我会掏出我的烂笔头和碎纸片，记下她。舒婷写《祖国啊，我亲爱的祖国》时，正上夜班。当时，她很想走到星空下，让凉风冷却下她滚烫的双颊。但不成，她不能离开流水线生产。我写《花茶》时，正上中班，看着透明玻璃杯里红色的玫瑰和白色的茉莉，“盛开了/微笑了/颓败了/消失了”，那是花语，也是我的心声。

更多的时候，我的信笔涂鸦在家里进行。清晨一醒来就直奔电脑，眼屎也来不及擦，写完了一看中午了胡乱吃点饭，睡一觉赶中班；有时在半夜三更爬起，穿着棉衣棉裤裹着毛毯在电脑前坐到天亮然后去上早班。幸亏老公脾气好，每每原谅我的瞎折腾。也渐渐出了成绩，成为晨报的本地作者，有了约稿，杂志社也会打来电话，甚至差点和人签约写一部长篇，后来因为时间关系，搁浅了。得到过许多人的帮助，集团公司《热流》刊物的主编吴老师夸我：是集团公司年青的作者里面写得最好的一个；还被一个中国作协的老师认可，赞我大有潜力。她们要求我：写下去，继续写下去。

可是我不是“先进”，我每天放弃了休息时间双倍辛苦到底为了什么？从前在单位，波澜不惊的地方，每年选一个先进，还能获得“提名奖”。此地如此热闹，这些年来，我却总是隔岸观花。想来真是长江前浪推后浪，人才济济啊。

可是，我从不怀疑我的工作态度、责任心。“天才少女作家“蒋方舟说《我不允许自己怀疑自己是天才》，我说“我不允许自己怀疑自己在工作上有哪点做得不好”，尽管我分心了我对我的工作并无多大兴趣。

这一年，我圆满完成了我的各项工作任务，我总是加班，我连续上过十个夜班，早班连着夜班上，这在本公司是史无前例的。我工作地很认真，很努力。我应该得到奖励，没人给我奖励，自己给自己奖励。

携了小女上街，（很惭愧，她是“三好生”，我却非“一好员工”）我们走在淮海路上，买衣服，吃肯得基，去必胜客，还照了大头贴。奖酬丰厚。

回来时，鲜衣怒马，春风漾漾。也很欢喜。

2009－2－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