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家园
永远的家园,给我们留下的是永远的美好,永远的回忆。
我的视线在外面漂泊了许久,许久……
一
黄昏。
最后一场稠雨下得越来越不分明了。
我静静的伏在窗前,透过稠密的雨帘,默默注视着院子里那棵梧桐,那棵陪伴我度过许多日子在我记忆中灿烂过辉煌过的梧桐。如今,它已经叶落枝疏了,孤零零地立在霏霏秋雨之中,犹如风烛残年的老头,颤栗不已。
手中紧紧地捏着一封妹妹寄来的信,象捏着这个季节所有的感觉。妹妹在信中说:家里一切还好,只是奶奶大病初愈,身子很弱。她常常向我问起你的情况。我向她说了,可她耳很聋,我大声说了十几遍她都无法听得清。我只好用点头来回答她,她才笑了……
一阵风扫过那棵苍老的梧桐扑面吹来,发出瑟瑟的响声,几点雨珠溅到我翻飞的信笺上,一直渗到我的心底……
二
故里的山中,已是仲秋了。
记得小时候每到这个季节,奶奶常常牵着我的小手走过沟沟坎坎的田垄,去到村旁唯一的小河的沙滩上。小河两崖长满了长长的芦苇,芦苇丛中生活着许多小动物,有小鸟、蚱蜢,还有些不知名字的小虫儿。最令我难忘的是那只失去妈妈的小翠鸟。它老在唧唧地叫着,无力地拍打着幼嫩的小翅膀,一副凄苦无助的样子。这一切都成了我不幸的童年时的小伙伴。
每年晚稻花飘香时节,奶奶常带我去到河边,或捉一只蚱蜢给我玩,或用芦苇削一根笛子让我吹,然后她自己便去找那一丛丛的芦苇。她将伐下来的芦苇扛回家编成一顶顶精致的太阳帽,拿到集市上为我换回图书,铅笔,还有袜子。
童年的不幸就这样在悠扬的笛声中慢慢地走远了。
芦白枫红,小河边的芦苇长了一茬又一茬,可奶奶如今已步履蹒跚,再也不能伐芦苇编帽子了。
只有那清清的河水还在缓缓地流着。
三
终于,在一个轻霞飘飘的傍晚,我背着满满一筐叮咛与祝福,毅然踏上了那条通向山外的小石板路,去寻找广阔的天地。
都市的天空被鳞次栉比的楼群裁得支离破碎,没有家乡的那样辽阔湛蓝;都市的草坪,让栏杆一块块围得呆头呆脑,没有家乡的那样钟灵毓秀。我独自穿行于被楼群挤得窄窄的街巷,看都市熙熙攘攘的行人面无表情地从身边匆匆走过。谁也没有正视我一眼,谁也没有因我而驻足。
那一刻,我的感觉是多么的陌生。终于明白,我无法属于这个都市,都市对我永远都是陌生的,我的根早已深植于家园那片贫瘠的土地上,我的心早已深深烙上了家园的印记。
回首院子里相依相守的日子,一个个已被思念镀得闪闪发亮,而我却在墙外踽踽独行。
四
夜空重新变得遥远,时光空茫茫地排满了心的归途。家园,我那生生不息的永远的家园,就像一只孤寂的暮鸦在我昏黄的林子里徘徊,在苦苦地寻找着栖息的枝头。
风又起了。遥望窗外,夜色如水,透心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