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族同胞不吃鱼

春日放歌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02-16 13:58 责任编辑:文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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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也许这就是中国地域广阔的关系。不知道那里现在是不是还是跟以前一个样子。

地处喜马拉雅山北麓,平均海拔4700多公尺的岗巴县与定结县交界的地方,有一个很大的淡水湖,这个淡水湖又与数条小河相连,雨季来临,河水充盈,湖中之鱼便逆流而上,密密麻麻的涌入小河,枯水季来临,河水断流,水深处便窝住大量的鱼。这种鱼黑背白肚,无鳞或少磷,其状略象鸭绿江口所产明太鱼,虽煮顿时间稍长鱼肉会“飞”,但其肉质鲜嫩,堪称百姓餐桌上的一道美食。可惜藏族同胞没有吃鱼的习惯,鱼肉资原被白白浪费掉。

六十年代中后期,岗巴县民主改革基本结束,组建互助组试点工作刚刚开始,我调来不久就被遍入工作组,同大家一起开赴牧场投入一项崭新的工作。工作组的纪律很严,必须同牧民实行“三同”,即同吃、同住、同商量。虽然藏汉族习惯有很大不同,然而却能互相迁就,互相尊重,我们同牧民一起吃生羊肉,一起吃手抓糌粑,牧民也吃我们带去的东西。

驻地鱼很多,我们有时抓来做好,用以改善生活,牧民和工作组的藏族同志虽然不吃,但并不反对我们吃,每当我们吃鱼的时候往往会引来一些人围观,就象欣赏外星人一样,对人吃鱼感到不可思意。我们盛些鱼真诚的请他们品尝时,他们就会一边笑一边跑掉。

藏族同胞不吃鱼,这与他们的信仰有关。自从佛教传入西藏以后,既对全民族产生了根深蒂固的影响。在他们看来佛就是一切,人生在世就要听从佛的安排,死后才有可能升入天堂。他们不吃鱼,因为鱼是上天在凡间的代表,是神的化身,所以鱼是神鱼,那是不可以吃的。当地藏族人去世后,一般都以天葬的形式进行殡葬,水葬则是其辅助方法之一。水葬就是将尸肉投入村庄附近的河中以喂神鱼,神鱼将尸肉吃掉后就可将死者带入天堂,死者在来世就可过上丰衣族足食无比快乐的生活。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教”的色彩逐渐被淡化,进而演变成民俗习惯,一直延续至今。

那时,捉鱼是最简单而又快乐的事情。捉鱼的方法很多,最常见的是钓鱼。我们虽然没有通常钓鱼的用具,但只要把缝针用蜡焰烧红,弯成钩状系上线绳,线绳再连接到小木棍上即可,鱼钩上方拴块小石头就可代替鱼坠。钓鱼时连鱼饵都不用带,只要在河边抓一条小鱼[很好抓],用小刀挖一小块肉当鱼饵即可钓鱼了。虽然条件简陋,但每次钓鱼的数量却十分惊人,一小时只少可钓10——20斤,有时钓的鱼太多,我们就在河边挖个小水溏,把鱼养起来,然而等到下次来取鱼时,水溏里的鱼都不翼而飞了,后来我们发现,全让老鹰和乌鸦给叼跑了。再一种捉鱼的方法就更简单了,直接用手抓就可以,这种方法虽然简单,但特别奏效。有一次,地区公安处发来紧急通知,说腹心县有三个人要从岗巴县鸽子洞牧场方向外逃,要我县派人前去堵截。因我经常下乡路比较熟,所以县里命我带路,配合县公安中队三名解放军一同执行堵截任务。完成任务后我们在一条快干涸的小河边休息,结果发现河里的鱼多得不得了,一个战士向水里开了一枪,一下子竟浮上来七条鱼。大家都很兴奋,然后挽起裤管,脱掉上衣一齐下河抓了起来,没用多长时间就抓了五、六百斤,直到吉普车不能再装了我们才走。还有一种最简捷、最有效的放的方法就是用铁锨戳。每当枯水季节到产鱼最多的致克乡下乡时,工作组先派一人到河边捉鱼,这个人带上铁锨站在河边,相中那条就戳那条,戳够以后清洗一下带回驻地马上就可以下锅。五十年代家乡东北流传“棒打狐狸,瓢舀鱼”这样的话,当年却在岗巴县得到了真正的理解。

后来,由于无神论的传播加之汉族人的影响,很多藏族同胞的观念也发生了很大改变。尤其是在内地深造回来的年轻藏族、机关里的藏族以及基层藏族干部变化最大,很多人也开始吃起了鱼。致克乡有个年轻牧民叫旺究,是乡里的兼职兽防员,接受新思想特别快,有一天他赶了十七头毛驴来到县政府机关食堂卖鱼,每头毛驴都驮着两袋鲜鱼,一共足有一千好几百斤,虽然只按当时牛粪的价钱将鱼卖掉,但他这种勇气却直接反映了的当地群众在意识形态的伟大进步。

今天,我离开那块神奇的地方已经有三十年了,岗巴县一定会与我们伟大祖国一样,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是,我不知道神鱼的地位是否彻底坍塌,那个湖边是否已经耸立一座现代化的鱼肉罐头加工厂。如果有,那我将想尽办法弄两听认真品尝一下,也算了却我的一分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