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子偕老

对于一个雪色连绵的冬天来说

脚底下死板的路基也好

上个季节、乃至再上个季节里欢欣尖叫的树枝也好

或者，红砖、尖顶的教堂

哪怕是教堂里

远远传出的钟声

一夜白头，都成为指日可待的事

我想象过一次离别

自雪落的那一刻起始

在我们无数次经过的长长甬路上

许我一次并肩

要有十八岁时昏黄的街灯

要有旋落着的、绵密却又疏离的雪

冰凉或者清甜

味道一如我们不曾吐露的那个字

我会仰头望。灯晕、雪花，连同这布景中出场的

你。真美

当我说出这一句时

请你不要急着拂去我肩膀和头顶上积满的雪

请再给予我一次宠溺温暖的笑容

从长街的这一头，到那一头

便也算，与你共了一次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