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妇是快乐的

踏云轻心 散文 感悟生活 2004-12-03 20:23 责任编辑:一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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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人难,难做人,这句话总挂在人们口头,很是包含了无尽辛酸。我们的苦痛,可以呼喊出来,许多人,却连呼喊也不能。

许多人,如哑巴。

见到哑妇是在新店里。姐姐突然笑着说,哑巴来了,便见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把一个麻袋放在门口,笑得嘴歪歪的从门口进来。

姐姐一个劲的耶,耶跟她打招呼,她也不停的阿,阿的笑。

我不由盯着她看,说真的,如果姐姐不说,我还真看不出她是非普通人,五官看着端正,穿着虽不干净,但却一点也不邋遢。要不是背着个麻袋,真看不出是捡垃圾的,不像其他捡纸皮废品的,一眼明了。

姐姐和她说说笑笑,我一句也不明白。姐姐说她问我是谁,她说我俩很像,用手比着脸,点着头。

姐姐时不时用客家话说她哑老巴,虽是笑骂,我于心不忍,但哑妇只是阿,阿地笑。

当姐姐再次说她哑老巴,还前加死字时我忍不住责怪姐姐。

嘿,她又听不到,反正是说笑嘛。

什么,她是聋的?我吃惊的叫!

对啊,不是说十聋九哑么!

突然哑妇在口袋里掏着什么,原来是几张相片,过了塑。

姐姐一边看,哑妇一边在一旁解释。

照片共三张,一张她自己的单人照,头发很长,几乎齐腰,化着淡妆,但嘴上的口红却抹得很浓很红,大概五六年前照的,还有张是全家福,一儿一女,长得颇俊秀,她指着儿女咿咿呀呀叫,幸福溢于形色,只是难言;最后还一张是她一双儿女的合影。

哑妇似乎天天经过店里,并且总喜欢进来坐坐,跟姐姐聊一会。姐姐总跟她扮鬼脸,笑骂她,她也扮着鬼脸,阿阿地嚷,一直笑。她的言语我稀里糊涂,但姐姐却跟她聊得起劲,我怀疑姐姐也不明白,只不过在胡扯。

有一次哑妇穿着套连身裙,深红深红,走起来飘飘扬扬,她一走我忍不住问姐姐,你知道她在说什么吗?

哎,怎么不知道?她刚刚说她赚三十块钱就得给她丈夫三十块,二十五就得给二十五,她这样子比画嘛……姐姐说着做着三十,二十五的手势,又做拿钱给人家的手势,我就问她是不是丈夫拿她的钱,她说是,两夫妇不是这样吗,姐姐竖起两手的拇指。

似乎是这么回事,我点点头,你学手语蛮有天分的,考虑一下学精它去教手语,我开玩笑地对姐姐说。

恩?他丈夫把她赚的钱全拿走,那她不是一点钱也没有?我自言自语。

姐姐摇了摇头。

哑妇虽又哑又聋,但却非常聪敏。一次爸爸因女工大发脾气,后气呼呼地坐在一旁,哑妇如平日经过,放下手上的麻袋,跟姐姐笑,我正担心她要是进来老爸是不是会继续发脾气,但她只是在门口站着,往里望望,不会便拿起东西对姐姐笑笑走了。

真聪明!我心里为哑妇喝彩。

很多天不见哑妇,坐着时,会忍不住想她,想知道更多关于她,她的生活怎样?这边的住房这么贵,不知道她住哪?她丈夫会不会待她很糟?她的儿女呢,会不会也……那么不幸?

忽然有一天,我看见哑妇远远的走过,提着很多菜,穿得可真性感!是短裙,黑丝袜,高跟鞋,还喝着珍珠奶茶!

我使劲看,生怕认错,真是她呵!

心里的担心消失了。

哎,我担心个什么劲,至少她是快乐的!虽然身体有缺陷,虽然生活于她不容易,甚至她儿女也……但她依然是笑着的啊!

她那清爽的笑,一直的笑,我怎么能忽视呢?

艰辛困苦的生活是打败不了微笑的生命!

微笑着的哑妇,会是快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