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沥沥细雨洒芭蕉
以淅淅沥沥的细雨,清脆可爱的芭蕉为引子,述说着童年的快乐与幸福,点点滴滴,惹人欢喜惹人乐,是啊,淅沥沥细雨洒芭蕉,景美,意境美,只是,那宅子,那院子,那芭蕉,那小女孩,还在吗?景色依旧在,芭蕉惹人怜,可那尚芭蕉之人,如今安在?
隔壁有个大宅子,儿时常去那里玩。宅子的院里有许多花和树,还有一大丛芭蕉。儿时不懂雨洒芭蕉的诗情画意,只是很喜欢那些碧绿的芭蕉。
同学的住房窗口正对着那丛芭蕉。浓密的芭蕉叶很宽很长,雨后绿油油的格外好看。芭蕉叶有笔直的,有弯着的,有笔挺的往上冲的,有往旁边伸展的,还有像是垂头丧气往下垂的。
无论春风吹拂、烈日似火,秋风飒飒、冬霜冷咧,那丛芭蕉各展袅娜。早露或小雨过后更是碧绿如滴,发出绿莹莹的亮光,叶面滚动着小珍珠一般的一粒粒水滴。
芭蕉活泼热情、讲究礼貌,微风徐来时总是频频点头,向客人问安祝好。高兴了还随着微风扭动腰肢,时而向东、时而向西,忽而向南、忽而向北,扭腰、伸腰、弯腰、下腰;如窈窕少女,展风情万种,令人为它心颤,为它陶醉,为它喝彩。
我喜欢细细的雨洒在宽阔的叶面上,声音淅沥沥、淅沥沥很好听,如同对你耳语,对你说着悄悄话。有时如泣如诉,有时缠绵悱恻,有时委婉动听。
坐在窗口边哼着歌,边听着雨打芭蕉,淅沥沥的雨声像是正在给你伴唱。你困倦了,便像是为孩子们唱催眠曲:“宝宝好,快睡觉!”
毛毛细雨的时候,三四个孩子站成一行,把长长的芭蕉叶举在头顶,合着节拍开步走,一二一,一二一,边走边唱着:啦啦啦,啦啦啦,我是卖报的小行家……走出宅子的大门,走进鹅卵石的小巷,走向平坦的三合土大街。
这样的伞多么有创意,别致又有滋有味,行人看着竟不想离开。小孩羡慕大人笑。
那山城雨少,大雨更少。小学生上学很少用伞,人人一个尖顶的小斗笠,一顶顶排在教室四周,整整齐齐,构成了一幅天然的连续图案。
下小雨时不带斗笠,毛毛细雨洒在脸上凉凉软软带些湿润,很惬意。夏日,细细的雨丝洒在脸上,象是温柔的手在爱抚自已。
大雨时也很好玩,脱下鞋子掳起裤脚打赤脚,走在鹅卵石上,滋润滋润的舒服又自在。水沟里的泉水清澈透亮,脚伸到水里,好爽呵!
有时我会想,这溪水流呀流呀,流到哪儿去了呢?后来才知道,是流进河里又流到海里:“溪间岂能留得住,终归大海作波涛”。
有时我和邻居一起捡石块堵住小溪,溪水越堵越高,突然搬开一个缺口,哗哗的冲出来,慷慨激越的水花飞奔而下。我们用带蜡的纸折成小船放在上面,让它们冲浪翻腾,在“惊涛骇浪”中颠簸。
有时候我捧几只从山溪遛下来的小鱼小虾,回家放在瓷瓦盆里,丢些饭粒喂它们,欣赏它们彼此摇晃着鳍和尾巴追过来追过去。
天冷时不打赤脚。那时不穿“水鞋”,买不到那么小的。有种特制的水鞋,是奶奶和妈妈们自己做的。用布一层层糊起来,再一钻子一钻子的扎,一针一针的上线,又再放进桐油里浸泡。
鞋底很厚,如同戏曲舞台上的靴子,鞋面也是硬梆梆的,脚底像是木板的,都弯不成,走起路来样子笨笨呆呆。
我很不乐意穿这样的鞋,走不快更跑不成。所以,只要天气不太冷便宁愿光着脚上学。有时不得已穿上,一出门便悄悄的脱下来夹在胳肢窝里,回家时到了门口才穿上。
前些年,靓女们赶时髦穿上松糕鞋。据说是从日本国学来的,走起路来也是笨笨呆呆,让我想起了六十多年前老奶奶们做的“水鞋”。想不到,几十年前我们孩子们不乐意穿的,竟成了现代时兴女郎们的新爱新宠。时代啊。
告别了几半个世纪奶奶们一定会在九泉下偷着笑。她们的孙子都不乐意穿的竟成了现代的时髦,也许遗憾当年没申请专利。
东风刮来的高底鞋比不过西凤送来的高跟鞋,没高跟鞋那种昂首、挺胸、收腹、提臀、踮脚的曲线好看,只能象满清年代的格格们,慢吞吞地一步步迈。
我讨厌大雨,噼哩啪啦哪里也不能去,上学戴了斗笠也会淋湿衣服。
尢其那些可爱的芭蕉,狂凤暴雨一来,它们如窈窕少女在惊涛骇浪中,东奔西窜,可怜兮兮的。暴虐之后一片狼藉,再没有美丽的婆娑舞姿了。可恶啊。它们破损、憔悴、忧伤、惨淡;泪水在残枝败叶上流淌,如同哭泣,如同滴血,凄凄、惨惨、戚戚。
狂风暴雨时电闪雷鸣,刺耳的声音,恐怖的亮光,搅得人六神无主、心绪不宁。只闻雨声、雷声、霹雳声,偶然还有房屋倒塌声,瓦砾撞击声,树干摧折声。小虫不鸣了,小鸟不啼了,蝴蝶和蜻蜓不飞了,孩子们沉默了。
有一天雨特别大,天井里的水漫了出来。老祖母惊悸的念着“菩萨保佑,观世音菩萨保佑!”把铁勺、锅铲、火钳、莱刀等都往天井里抛。我不知道是为什么,后来才晓得是避雷作用。
细雨微风中多好。细雨微风象温柔的爱抚,拂面不寒,雨声不惊,把淅沥沥的温情洒在绿油油的芭蕉叶上,芭蕉的叶片更加绿油油,更加鲜嫩欲滴。一颗颗滚动的水珠,如绿宝石一样晶莹剔透,在叶片上滚动、滚动,流连、流连,芭芭蕉窈窕美丽,迎风翩翩起舞。
浙沥沥细雨洒芭蕉好美啊,好有诗意啊!不知那宅子,那院子,那芭蕉,和那屋子里的小女孩还在那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