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拉斯

杨世育 散文 青春校园 2009-02-04 17:08 责任编辑:微雨晚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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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杜拉斯的文字来源于灵魂的力量,残酷的美丽。喜欢杜拉斯,更叹服作者的理解!

是深秋的黄昏。

火车正穿越隧洞,黑夜一点一点包围过来。南方天空依然明净,几朵云彩在浮动。这是南方的秋天,树叶像光速一样瞬间掉下,面目全非。

离所去城市还有一段漫长的距离。

翻开随身携带的几本书籍,其中一本是《情人》。杜拉斯的作品,王道乾的译作。文笔极好。

曾经有人问我谁的文字近乎暧昧,我竟说了杜拉斯。

文字里的宿命。百褶裙,爱情,意外惊喜,隐忍晦涩。

很少看这类书的,杜拉斯是个大的例外。文章里的平铺直叙几乎可以申请世界纪录了。文法不拘一格,文风华丽。冷艳不羁,有点近似张爱玲。

是这样的一个女子。

有些事情应该经历,有些事情应该遗忘。有始终忧郁的一面,也有完好的结局。比如《情人》。

她写过两本《情人》,才华横溢。

我很欣赏她写来自中国的那一本,在流光溢彩中来回,好像一本书,一段感情便可是一生。回忆里的旧时光,破碎的无处可寻。还好,荒凉之后,文字还在。

有些感情从来就具有力量,就她本身而言。有些感情过去是脆弱的现在也是,就《情人》而言。她翻过身去,是无法守侯的心事,无法触目的遥远。有一段段漫长的经历穿过她的灵魂,写作是暗无天日的自杀,她曾经这样决绝的说。

“我始终认识您。大家都说您年轻的时候很漂亮,而我是想告诉您,依我看来,您现在比年轻的时候更漂亮,您从前那张少女的面孔远不如今天这副被毁坏的容颜更使我喜欢。”如同《百年孤独》的经典开头,让文字在死寂后光芒四谢。

他别致的叙述:“我一生的历史是不存在的,的确不存在。

这是一个苦恼的、破灭的地方。

我知道,对一个女人来说,她的漂亮否并不取决于她的衣着服饰或她那美容的手艺;也不取决于她脸上的香脂价格的贵贱,甚至于她身上的首饰名贵与否也无足轻重。

我对他的爱是不可理喻的。这在我也是一个不可恻度的秘密。

我爱他,也许永远这样爱他。这爱不可能再增加什么新的东西了。

那时我竟忘记了有死”。

宛如凋亡枯萎的花朵,总是不经意就过去。我看见过烟花消逝的刹那,如同杜拉斯短暂的爱情。我喜欢一直沉默,沉默,很久,很久。直到晕悬。

比生命还广袤的土地,和爱情一样灼热的青春。那时的她,站在河岸的边缘。渡船过去,偶尔回眸。那个男人,正驾驶汽车经过她的眼前。从此后,那双眼睛就定格在那里。

是爱过的人,短暂的瞬间,他们的一切都有如色彩斑斓的彩虹,消失得无踪影。

轮船驶离港口,低下头去,不再回望。

斑驳的轮影下,流失掉的时光。

《情人》在中国有两种非常好的版本,一是由纪应夫译过来的。再者是王道乾。我个人衷爱后者的版本,很精彩。

杜拉斯是一个独立的写作者,她忘记了有死,她是这么说的。

尽管她最终也逃避不了。她的生活就是写作,写作便是生活,无可改变,贯穿一生。她是一个高尚的记录者,在暗夜中潜行。她不会疲倦,年过花甲仍在轰轰烈烈的爱,那个比他小四十多岁的安德烈.扬真是幸福了。

这是惊人的,除非不再醒来。

《情人》里的颓势、残败、苍老、委琐,令人心悸的苦闷。有时候你会发现这样的负面对于一个憔悴的灵魂是一种慰藉,与时光拥在一起,成为人生的一个原始的积淀,那种最负面后面的存在。

这一切杜拉斯是那样的有魄力。

用自己喜爱的文字,写给极欣赏的作家,是一种会心的快慰。

她写一个十五岁的白人少女,其实那就是她自己。在老挝的湄公河,在渡船上、在汽车里,和极度阴郁的一个男人。偶尔探出头看看窗外,写尽了苍茫。

母亲,家人,可爱的小 哥哥。文字在笔下,往事在心口。用尽缠绵,无需旁人理解。因为是爱过的,即使到了尽头又何必去在乎呢!

与来自中国的男人相遇,然后与他不停的做爱。告诉他,我也喜欢他的钱,还是他的钱,我很缺钱。当有一天,她老了,回忆起往事,莫名的怅惘。亏欠了?还是有太多的离愁哀怨?

湄公河在潺潺的流着,不清楚它是否知道一个世界级的精灵曾经在它的蜿蜒流淌中哽咽、啜泣、嬉耍、快活、然后消失。

以后,他们在二战后相见。

从此没有再见面。

杜拉斯是个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