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边的迷与雾

伫立在长江的岸边，看着鱼翔浅底，惊涛拍岸，我思索着：这不分昼夜的水啊，你到底带去了什么，又留下了什么？这变幻无常的人生啊，我们该选择什么，又该放弃什么？

逆着水的方向回溯而望，我望见了一卷长长的历史。于是，我一页页地解读，解读那一个个水边的抉择。

一

汨罗江畔，走来了一位奇服旷世、形容憔悴的行者。刚才，江边的渔夫对他说：“看开点儿吧，谁让这世上的人都醉了呢？”他长叹一声：“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其实他明白，自己虽人在江边，而心在郢都；选择了离开，但不甘心放弃——他只是容不得浊流与污垢，才只好远离市朝；而毕生的志向，又只能在市朝中实现。在这样的矛盾中，他又一次选择，选择了怀沙赴水，一别红尘。

然而，我想问：高尚者的选择，真的只求无私吗？

二

易水之溪，和着悲歌，带着樊於期的项上人头和见血封喉的锐利匕首，一位壮士渐行渐远。此行，他意在不返。“不，不要！燕国大势已去，秦并天下势不可挡，你不要选择行刺！”听到我的呼喊，你回过头，冲我微微一笑，这笑，何等熟悉！就像秦王殿前，你对着武阳的笑：就像倚柱箕踞，你对秦王的笑！我明白了：你的选择，出自你那颗忠诚的心。但我还是想问：勇猛者的选择，真的只求无怨吗？

三

乌江岸边，站着昔日的霸王。别了虞姬，听了楚歌，你站在这里，终不肯过江。汉军又至，你只身持剑，杀了百人之后，又杀了自己。刺目的鲜血凝在我眼中。恕我愚钝，你这一页，我无法读懂，你说你无颜见江东父老，但我不明白，你既然选择了成就霸业，选择了焚尽阿房、破釜沉舟，却为何放弃生命，放弃从头再来的机会？我想知道，你的选择，真的只求无愧无悔吗？

江水汤汤，我合上历史，顺流东望。蓦地，我看到了，看到了屈原紧锁的眉、荆轲回眸的笑、项羽淋漓的血。从这些交错的镜头中，渐渐的，我读懂了解：人生由一个个选择串联而成，而自己的选择，一定要由自己负责。既如此，那么，在作出选择时，一定要忠于自己的心：无私无怨，无愧无悔——这，是心灵作出的最佳答案。

江水依旧汤汤，而我，已不再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