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安徒生亲密接触

北欧纪游之三

岛主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01-31 13:01 责任编辑:缕缕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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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本文以游记的方式阐述了对安徒生的敬仰与崇敬,怀念与爱戴!用情之深,淋漓尽致地渲染着!《皇帝的新装》、《卖火柴的小女孩》、无一不彰显了安徒生之个性。也是对人性的鞭策。欣赏了!

这次去丹麦,我是非要见到安徒生不可的。到不了安徒生的故乡,安徒生的雕像抑或安徒生童话的气息也要好好瞻仰和领受。赴北欧的飞机上,我就这样渴念着。丹麦这个童话的故乡,是此次行程的第一站,安徒生仿佛是一位亲切的远亲,让人憧憬着,向往着,犹如一位儿童急欲见到童话那般充满了迫切的心情。

安徒生的童话可说是我所接触过的外国文学中较早的作品,《夜莺》、《丑小鸭》、《豌豆上的公主》、《皇帝的新装》、《卖火柴的小女孩》、《海的女儿》等,无不让人性的高贵与贪婪、美丽与虚荣、庄严与愚蠢,在或生动或幽默或辛辣或风趣的语言下,一一活生生地呈现在我们面前,将童话的诗意与现实的逼真含蓄而自然地融合在一起,创造了一个安徒生的童话世界。熟悉丹麦这个北欧偏远的国度,其实就是从认识安徒生童话开始的。我想,许许多多的人会如我一般都有这种感受。

丹麦果真感激着安徒生,将他高高地捧在怀中,与丹麦王国紧密地连结在一起。在安徒生故乡富恩岛上,开辟了一座安徒生博物馆,可惜此次无缘观瞻。但是,我看到了海的女儿,见到了安徒生的身影。

那天抵达丹麦首都哥本哈根已是晚上,翌日一早,导游就带我们到了哥本哈根入口处的海边。一座紫色的铜像醒目地矗立在海边的棕红色花岗石上,赫然便是海的女儿。天空灰蒙着,细细的雨丝散散扬扬,前几天遗留的积雪还在张着雪白的眼帘。在这样迷濛的气氛里,海的女儿依然泛着紫光,轻盈地坐在海边的石头上,微低着披沥长发的头,望着黛蓝的海面,柔弱的鱼尾在她的躯体下缠环着,支撑着坚硬的石头。整个造型轻巧柔和,将海的女儿那若有所思的样子生动地勾勒在海中。

我静静地凝望着,也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然而,海的女儿在沉思什么呢?她在向往继续在海底世界过上三百年自由自在的岁月,还是渴望得到人间王子的爱情?是对自己又投进海里而化为泡沫这一举动的深思,还是在对高级生命中那不灭灵魂的无奈追求的思索?我回答不出来,想所有的人也难以猜出她的沉思之意。我只有步到她的身边,轻抚着她的鱼尾,心里荡漾的是她的坚强毅力和牺牲精神所打动着我的朵朵浪花。

将海的女儿铜像塑在哥本哈根的入口处,自有丹麦的深意吧。我想,那定然既是丹麦人为了使她的精神永垂不朽,也是对安徒生及其童话作品的一个极高评价。这一铜像便成为了丹麦的一张名片,一个象征。当海面上的船驶过她的身边见到她时,当游人踏上这片土地看到她时,她仿佛在告诉人们,这就是丹麦。可惜的是,在我极目远眺对岸时,对岸却高耸着三支大烟囱,其中的两支正冒着滚滚的浓烟,飘飞在灰蒙的空中,像两支秃笔在海的女儿的背景上涂抹着灰黑的线条,扰乱着海的女儿的一片静思。忽地一个念头冒上来,沉思中的海的女儿所沉思的,莫非是首都的入口处恁地会建有黑龙似的烟囱?她那沉思的状态,便在我的脑海里打了个问号。

安徒生的铜像就在哥本哈根市政厅的边上,与市政厅的大楼紧挨着。市政厅大楼高四五层,安徒生铜像连同基座也只高二米多,自是不能相比,却因为同在一条横轴线上,就有着突出的含义,市政厅将安徒生紧密地连在了一起,可见安徒生在丹麦人心目中的地位之高。

烟雨迷濛中的安徒生依然魁伟地沉坐在花岗石的基座上,戴着顶大礼帽,穿着件厚重的礼服,左手执根长长的手杖,一副十九世纪上中叶具有贵族身份抑或强装贵族身份的人所打扮的模样。右手握一书本,中指撑在书的页间,仿佛刚刚阅读过。最让人耐看而又深思的,是他的头转向着侧面,向着旁边宽阔的道路的上空。起先我以为是孩子们在呼喊他,因而他停止了正在阅读的书,将头转向路边的孩子们。可是他的头高抬着,分明是高空或者远方的呼唤,才使他别转头遥望高远之处。这样的想象应该还合符逻辑,安徒生的童话整整影响了世界上几代人,而且还将作为孩子们甚至大人们所喜爱的童话作品传延下去,安徒生及其童话已不再仅仅是丹麦所有,而是跨洋过海成为世界性的,他有理由倾听来自世界各地的赞颂和向往。他转向的高抬着的头颅,该是充分显示了这一点。

然而,当我再一次凝视他的雕像所处的位置时,又有了一个新的想法。他左边的市政厅虽然看上去静卧着,里面却是一部复杂的机器在运转,阴暗的成分不能排除;市政厅前的广场虽已装上了巨大的圣诞树,树上星星般的灯珠闪亮着,却是人群熙熙攘攘,嘈杂一片,连兜发广告的人员也夹杂在其间;他右边的是长长延伸的道路,车水马龙,各式的车辆如风一般呼啸而过。这样的环境里,安徒生如何能静下心来构思充满丰富想象力的童话?他需要的是清静,他的心,他的想象力,他的创作,只有清静才能安谧地沉淀,才能源源不断地写出孩子和大人们所喜爱的童话来。虽然人们给了他极高的待遇,将他安置在繁华闹盛的市政厅边上,但那不是他所意愿的,他不得不别转头,将深邃的目光抛向空明的高远之处。这样的想法可能有牵强之嫌,可我宁愿相信这一点。于是敬佩铜像的设计者,是他了然了安徒生的思想精髓,将安徒生的愿望淋漓地构筑在他那头颅的转向上,作为一个定格而供人遐想。

我不由站在他的身边,像无数个喜爱他敬仰他的人那样,抚摸几下他那坚硬有力的大腿,在已被摸得锃亮的铸铜上再留下我蘸着体温的手印。自然,这太大众化,于是我又握了下他执手杖的大手,犹如见到了一位久违的老友似的,将他手上那寒冷的青铜沾在了我的手里。我的心里油然荡漾起一股洋溢着欣幸的暖流。我终于见到了安徒生,与安徒生站在了一起,那样接近,那样亲密。尽管他的头颅转向着高远,但我理解着这位巨人,如读着他的童话一般,我在他的面前感受到的是一份亲近,一份童话般的诗意。

从海的女儿到安徒生,我仿佛走进了他的童话王国,与他进行了无声却又是那样亲密的接触与交流,让我更深地认识了安徒生,此番丹麦之行还有什么可以更令我激情澎湃的?实乃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