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母亲在等我

乃虎 散文 挚爱亲情 2009-01-24 20:22 责任编辑:大漠飞雪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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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儿时的期盼和欢愉,年少轻狂的失落与伤痛都已经成了过去,当我知道母亲过年在等我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我的归去就是母亲新年的期盼。

小时候,一踏进腊月门槛,便会掰起手指头,唧唧哼哼算计离过年还有几天。

儿时,过年意味着欢乐和幸福。不仅有好吃的东西能满足贪吃的小嘴巴,还有崭新的衣裳可以向小伙伴炫耀;不仅有小串串鞭炮噼里啪啦的“连环响”,还有崭新的压岁钱,让“穷”了一年的自己,终于能美美过上一把“有钱人”的瘾,牛皮晃晃地走进村里的小卖部……

但随着年岁的增长,这些都渐渐地远去了。

远去的是儿时纯洁心灵对过年的一种期盼和欢愉,随之而来的却是年少轻狂心灵上的一种失落与伤痛。

那几年,自己高考失利,折断了一心想飞向山外精彩世界的翅膀。翅膀折断了就断了呗,自己偏又不甘心命运的摆布,先是在小县城摊开一个民间文学小报的摊子,自封总编辑,风雨奔波,追寻梦想。而后,辗转乡下两家煤焦企业,打工谋生。再后来,面对工作、感情、金钱纵横交错织就的矛盾网,自己象一只无头苍蝇,四处乱飞,身心疲惫地深陷其中,无从寻觅人生的精彩与光亮。

渐渐地,对“过年”,远没有儿时的那种欢乐和幸福的感觉了。甚至,有点讨厌“过年”。这种讨厌,是因为“清高”的自己,害怕春节亲朋好友的相聚,害怕别人问起自己的状况。害怕自我封闭脆弱的心灵,在暖意融融的春节里,受到戳伤。

曾有两个春节,在万家团圆的除夕夜,自己伴随着电视机,孤独地接连度过了两个“无人节”。当时,自己还在那家封闭的山乡煤焦小厂打工。春节到了,别人想方设法要回家过年,自己却倒好,主动要求值班,逃避回家。

只是在春节前,买了点东西,回家转了一圈,屁股还没坐热,就返回厂子。记得,母亲踏着白雪,一直送我到村口,汽车开动了,驶出老远,母亲还在村口站着……

原以为这样很平常,没有什么。

却不知道,那两个春节的除夕夜。母亲一个人边做家务,边不时留心路过村口的每一辆车,每一个人。嘴里默默地念叨,二娃回来了吧。直到夜里12点,燃放鞭炮、祭祀仪式开始,母亲还是默默地念叨。初一早上,尽管自己不在家,母亲还是不忘用新碗给我舀了碗饺子,对父亲说,大年初一吃饺子是团圆吉祥,娃没回来,你替娃吃了,对娃好。

前不久,姐对我说这话时,眼眶红了。

我无法想象,那两个除夕夜,因为我的“缺席”,母亲的感受。但我想得出,母亲拖着瘦小的身躯,一次次站在大门口,朝村东大路口我回来方向张望的情景。想得出,母亲一定会在无人的地方,拭去泪痕的情景。

姊妹四个中,母亲最喜欢我,喜欢我写东西。尽管她不识字,并不知道她的二娃写的是什么内容。但总觉得写东西的人肯定有本事,有出息。我先前出的一本集子,母亲很小心地保存着,隔段时间,总要拿出来,擦拭封面,翻开扉页,看我的照片。母亲曾对我说过,书中的那张照片照得好,看上去很有文化人的样,很精神。

母亲也一直牵挂着我。怕在外漂泊的我,吃不好,睡不香,怕我和别人搞不好关系,受委屈。每次回家,总是想方设法,给我做几顿好吃的。习惯早起的母亲,进进出出我睡觉的窑洞,总是蹑手蹑脚,怕吵醒我。有时,父亲责骂我睡懒觉,母亲也总是劝父亲,孩子平时用脑太累,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就让孩子好好睡睡,歇歇脑子……

蓦然之间,心灵在持续颤抖,既心疼母亲,又愤慨自己的自私。无论如何不能率性而为了。坦然面对人生,精心经营好属于自己的每一个日落日出。

前年,会划拉几下文字的自己,在领导的举荐下,有了一份新的工作。工作虽然清苦了些,好歹总算是安定了下来,不再胡乱折腾了。也就在前年的金秋,我和一个师范院校毕业的女孩,在一个充满阳光、温暖祥和的日子里,牵手跨进了婚姻殿堂。

这让父母亲一直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爱人是一名小学教师,喜欢画画。这让父母亲很骄傲,觉得自己喜欢写东西的儿子,就应该找一个文化人做媳妇,是合适的一门亲事,遂了他们的心愿。

结婚的心放下了。父母亲又悬起了抱孙子的心。

母亲说,二娃有孩子了,我和她爸的心也就放下来了,不再操他们的心了。

就在刚刚过去的鼠年冬天,宝宝星曦出生了。

喜添男孙,父母欢喜之情不言而喻。听妻子说,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月时间,父母亲便早早地地打扫窑洞,购置年货,母亲还特意为孙子买了一个印有喜字的细瓷小碗。说是老年人的讲究,家添人口,要添副新碗筷,孩子会健康、平安的。

妻子还说,母亲几次问到我什么时候能写完材料,早点回家过年。母亲非常惦念我。

想起曾经年少轻狂,想起当年固执倔犟,大年夜有家不归,想起母亲翘盼的眼神,想起母亲忙碌的身影,想起母亲花白的头发……眼泪不由打湿了眼眶。

今天已经是腊月二十五了。手头还有几个材料,加点班,早点弄完。无论如何,一定赶早回家,和母亲一起过年。我知道,母亲在等我,等我回家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