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其实你需要摇滚

落叶飞天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01-21 20:59 责任编辑:静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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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需要摇滚。是一种精神,一种态度。一群人辛苦着,努力着为自己心中的梦想——摇滚。让我们祝福他们。

他们是一群特立独行的人,总是生活在这个城市的背面。他们玩原创摇滚却又不依靠摇滚来生存,宁愿迎合自己的粉丝,也不愿迎合商业。在忙碌生存的缝隙里,他们写歌,排练,玩摇滚。他们的血液里奔腾的是音符,他们告诉每个人:当你在黑暗中感到孤单时,其实你需要摇滚。

2月16日晚,南门里的“月亮钥匙”酒吧吹响了新春摇滚的集结号。来自西安本土的Dyvourgasm(吞噬高潮)、丑角、岛屿心情等七个摇滚乐队,用他们独特的方式来为钟爱摇滚的乐迷献上丰厚的新春大礼。这是刚刚恢复开张的西安地网的摇滚乐队亮相,让我们在享受朋克、哥特、无厘头、甚至是死亡等高强冲击力的摇滚元素的同时,也被这些不同风格的乐手和他们的音乐信仰所震撼。那些在别人眼里看起来廉价甚至是卑微的音乐元素,却是他们的生命,是他们准备一生追逐的信仰。

贞子:我们不是垮掉的一代

从属乐队:SUCKER乐队

摇滚风格:朋克摇滚

音乐角色:架子鼓手

贞子,80生人。她崇尚自我,讨厌循规蹈矩,吻合朋克的精神实质。在西安,她是为数不多的坚持走朋克路线的架子鼓手。不论是演出中强烈重金属的敲打,还是台下的POGO,你绝对看不出,这些声音出自贞子的手底。她留着短发,已被染成金黄色,透露着金属的气息。这天的演出,她穿着干净的白衬衫,黑马甲,垮裤,还没忘打领带。她说,自己在和一些廉价庸俗的物质,做着毫不犹豫的决裂。

贞子自称不是垮掉的一代,虽然她不知道自己理想的生活在哪里。跌跌撞撞的生活,在她这里从来就没有安定过。2007年3月,她从西安外国语学院退学,继而开始工作。同年7月,辞掉工作,和朋友去内蒙古看演出。几天以后,她白皙的皮肤被晒得黝黑。一向注重外型的她,这回却依旧神态自若地出入琴行。

一个人的时候,贞子喜欢和自己对话。她从来不喜欢为琐碎的生活做记录。闷的时候,就把自己囚禁在房间里,吃饭,上网,玩摇滚,睡觉,无休止地重复。她有点自虐,宁愿冷着也不开暖气,实在太冷了,就把自己裹进睡袍。她喜欢一个人看电影、看电视,这时会一根接着一根地拼命抽烟,或者不停地剥橘子,一个接着一个,之后再慢慢地体会残留在手指上的味道。

林林:舞台上才会疯狂

从属乐队:坠幕乐队

摇滚风格:死亡

音乐角色:吉他手

“溺毙于你双眼的异彩,全因黑心只见得黑暗中的美丽,我仰其不朽以融入天穹,我死亡的阴影所投射之地。”这是吉他手林林的自我描述。尽管听者大多摸不着头脑,林林还是很喜欢这几句话,觉得这就是他的心声。

除了演出和排练,林林一般在酒吧弹琴,唱歌。他生活的全部,就是音乐。“当爱好的东西和工作放在一起时,生活就剩下一种状态。辛苦努力的背后也是在做喜欢的东西。”林林白天一般不工作,他呆在家里写歌,或者等兄弟来了出去喝酒。实在闷了,他就去琴行弹琴,哪怕没有听众。

除了乐队和圈子里面的朋友,林林很少和外界接触。每一次演出前,他都会提前两三个小时就赶到演出地点,提前调试好乐器之后,才放心地和一帮哥们去外面吃饭。有次他们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才想起来是出来吃饭的,只好随便找家餐厅,对付肠胃。之后又火速赶回酒吧。

从外型上看,林林很粗犷,但他的感情很细腻。年前乐队的贝司手法印要离开西安,虽说只是短暂的离开,送别之后,林林却充满伤感,甚至在博客里大发感慨,表达了依依惜别之情。

和很多摇滚乐人一样,林林很低调。他平时喜欢戴顶帽子,偶尔,他会一直躲在吧台下面,不愿意抛头露面,只用飘出的音乐显示自己的存在。可是一到演出舞台,他一把扔掉帽子,露出锃亮的光头,然后就是电吉他的快速反复,几无旋律的和弦,咬牙切齿的低音狂吼,一幅完全疯狂的样子。“只有你们自己,冤魂都是你的食粮。享用你们自己的身体吃掉自己的浆液,舔食自己的骨髓,自吞会被顶礼膜拜。”林林演唱的歌词,通常都以死亡仇恨为主题,充满了尸体、内脏、肢解、虐待等字眼。

慕禹:我的身体刀枪不入

从属乐队:Dyvourgasm乐队

摇滚风格:重金属摇滚

音乐角色:贝司手

抱着贝司全身摇摆,一头乌黑的长发飘逸劲爆,像是电风扇似的。这便是贝司手慕禹给人最深刻的印象。他做音乐已经有五六年历史,是Dyvourgasm乐队的主创。他最显著的特征,就是长头发,皮夹克,破旧的牛仔裤,这也是他对重金属摇滚大师的膜拜方式。

对于慕禹来说,乐队是外界窥视他们的一个窗口,而不是他们用来迎合市场、走向商业的工具。那些摇滚重金属,表达着自己用音乐来寻找内心一些东西的过程。于是,在每一场演出里,他都会用疯狂的肢体动作,宣泄体内的重金属元素。

慕禹总是戏称自己为“琴授”,然后再一本正经地解说其中的渊源:“我是教别人弹琴的老师,啊哈哈。”作为乐队的主创,慕禹比其他的乐手更多的是关于生命的思考,和自己所谓的生命底线的坚持。为生存而忙碌的同时,慕禹会用音乐向别人、向世界宣告着自己并没有妥协。他常说自己已经在黑暗中苏醒。即使喝得烂醉如泥,他也会感觉身体刀枪不入。很多个深夜,他会无比想念兄弟和朋友,拿着电话,逐个翻看他们的名字,内心如潮,却面无表情。他说,只有站在酒吧里,站在那张台子上,和他的兄弟们,一起拨弄着“那些廉价音符”的刹那,他才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涌出。“那些廉价的音符是我的命。”

记者手记:为摇滚乐人感动

他们活跃在这个城市的夜晚,甚至没人能清楚地看见他们的面孔。每一次演出,哪怕没有媒体的关注,他们依然很认真很执着。

采访是在酒吧进行,到处都是嘈杂的声音,我几乎听不见他们的表达。但是,那些身体的碰撞和金属感鲜明的敲打,却传递着他们对摇滚的痴迷,我渐渐被感染。采访之后,我去西安地网了解他们平常的生活,他们的语言直接爽快,不绕弯儿。正如慕禹所说,不装蛋是摇滚人的宗旨。话虽然粗了一点,但是很实在。

每次演出之后,他们才能从好心的乐迷那里得到演出现场的照片。我的采访结束之后,慕禹打电话问我要现场拍的一段视频,只有短短的三分钟,却已经让他兴奋不已。是的,他们一直被别人欣赏,却没有时间欣赏自己在舞台上的光芒。可是他们却从来没有停歇过,穿越地下,穿越贫瘠的世俗,那些看似廉价的音符,是他们生命的全部。

在西安,生存着多少这样的摇滚音乐人,我并不清楚,事实上也无法统计。几年之后,也许连我都会忘记这些面孔。可是,我依然会把一种感动留在心底。起码,他们为音乐真实地存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