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暖
取暖方式的变迁无不反映了生活水平的提高,寒冷的冬天不再那般可怕,挨冻的日子也永远成了过去。
北方的冬天,虽然经常朔风凛冽,天寒地冻,但似乎感觉并不怎么寒冷,出门衣着厚实、保暖,回到家更是温暖如春。现在的冬天,家庭居室的供暖条件都很好,我们住的生活小区是中央空调,回家只需打开开关就行了。可我三十年多前的小时候,老家的冬季是非常可怕的,过冬就像过关,三九天经常冻得瑟瑟发抖,冻伤手脚、耳朵是常有的事,漫长的冬日实在是难熬,因为那时候日子过的穷,冬天的棉衣单薄不说,家里的房屋简陋,也没有取暖条件。记得到了最寒冷的日子,家里唯一的取暖用品是一个木炭火盆,后来被土坯炉子所代替,这两样东西伴我度过了童年的冬季,也使我留下了深刻的记忆。
老家在沂蒙山区的一个偏远小山村,村子四面环山,不通电,交通也十分不便,就是离当时的公社驻地也有十几公里的山路,运输全靠肩挑手提。煤炭是运不进去的,老家人烧火做饭和取暖全用木柴或庄稼秸秆。一到冬天,家家必备的是一个火盆,火盆一般是陶制的,也有的是老人传下来的铜火盆。白天大人干活,孩子上学火盆用不着,只有在最寒冷的日子里,在做晚饭时边烧火边把未燃尽的炭灰铲在盆里,端到屋里取暖,做完饭再往盆里加些干柴燃烧,驱赶一下房间的寒气。那时虽有卖木炭的,各家也烧制些木炭备着,但平时不舍得用,只有逢年过节或家里来了客人才点燃木炭取暖。不过偌大的房子只有一个小火盆实在是没多大作用,特别是晚上睡觉,钻进被窝就像进了冰窟,屈卷着身子半天暖和不过来。但每当酷寒难耐时,有个火盆烤烤手,暖暖身子,也就觉着十分惬意了。
后来村里通了公路,也有了小型拖拉机,煤炭才进入了小山村。自从有了煤,冬季取暖就不再用火盆了。记得冬天刚到,大人就在屋里支起土坯炉,也叫湿炭炉子。支炉时,先横卧两个厚土坯,斜排上用于漏灰和通风的炉条,然后垒上炉膛、炉口和炉盘,用泥巴把炉内抹成下大上小的圆形炉膛,炉盘一侧做个出烟口,架上白铁皮烟囱通到室外就行了。那时候还没有蜂窝煤和煤球,烧煤主要是烧煤泥和煤坯。做煤坯也是很辛苦的活,先用小推车或地排车到供销社把煤买回来,把大一点的煤块拣出来用于点炉子,找个好的天气,到村头铲一些不含沙的黄土来与煤炭伴匀,再加水合成泥,摊平,用铁锨犁成菱形块,晒干后像垒砖样放置在避雨处等到数九寒天用。
用土坯炉子取暖,生火是件麻烦事。生火时,先找一些易燃的柴草点着火,然后放入劈好的木柴,当火烧旺时,用火钳加入煤块或干煤坯。点炉子要靠经验,煤块加早了晚乐都不行,加少了容易漏到了炉底,加多了经常把火压死,上面用铁钩子拨,下面用扇子扇,折腾半天,直搞得屋里乌烟瘴气,烟灰遍布,叫人哭笑不得。炉子点着后主要烧煤泥,也就是在煤里加上一定的黄土,合成煤泥堆放在炉边的或铁斗内,慢慢往炉子里填,这样火慢节省煤,烧水做饭需要大火时就用做好的煤坯了。土坯炉晚上要封火,就是炉膛内多填些煤泥,捅个小洞盖上炉盖,让它慢慢燃烧,到第二天早上就不用点炉了,但晚上灭了火是常有的事。有了燃煤的土坯炉取暖,冬天好过些了,但也添了不少麻烦,烟灰炉灰到处落,屋里脏得很,还必须有人及时填煤、捅炉膛、扒炉灰、清理烟道,况且炉子取暖效果并不高,冬天挨冻还是难免的。
我中学毕业后就参加工作离开了家乡,父母也搬到了县城居住,但和老家一直保持着联系。从八十年代初开始,老家才通上了电,日子也一年比一年好。我最关心的冬季取暖也有了不断改进,土坯炉子没人用了,新式铸造炉具也换了还几代,煤球、蜂窝煤代替了煤泥、煤坯,清洁、效果好。今年冬天我回了趟老家,更是让我大吃一惊,儿时的那个小山村完全变了模样,当年的土坯房不见了,被一排排砖瓦房和一座座农家院所代替,街道和小巷也铺成了水泥路,家家户户的生活条件、家用电器和城里没多大差别。更令我兴奋的是,老家人冬季再也不遭寒冷的罪了,现在的房屋也是玻璃门窗,严密、采光好,取暖设施可谓丰富,有的用有燃煤热水循环式土暖气,有的用电热暖气,年轻人喜欢用空调暖风,还有的用上了沼气和太阳能等环保节能的取暖设施,据说村里正规化着集中供暖。我想,老家山村那酷寒难熬的可怕的冬天早已成为过去,寒冷挨冻的日子也永远成为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