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道是世间寻常男子
只道是世间寻常的男子,却有着多而深的思量!
“二十岁,我们开始苍老。”
明天,我就二十了。我就要老去了吗,这简直令我无法直视。我仿佛看到自己苍老的轨迹,看到自己落寞的背影被掩入黄土,带着尚未解开的迷茫之网。以至于今晚的我,如此的焦虑。我试图寻找一条通往永恒的捷径,在决定离开那天,做到无所依恋。
我的骨子里还存着一股极不成熟的偏执。今晚,他正拉住我迈向老去的步伐。我憎恨这么多看似聪明实则肤浅的全面的考虑,他们居高临下,做着他们所认为的理所当然的安排,这就是成熟。偏执是需要激情的,是需要浓厚而连绵不绝的热情。成熟是一个危险的信号。每长大一岁,就会有些东西从体内流失,从皮肤上剥落。现在的我依然幼稚,冲动,容易伤感;极端,敏感,容易陷入无止境的绝望。可我真的愿意这样下去。时间里隐藏着一股黑暗,正一点一滴地将我的领地蚕食。我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坚持多久,这样半推半就。
在老去之前,我在寻找一个问题的答案:二十年,你所追寻的与所倚靠的是什么?
2007年12月8日,我的日记上有这样一段话:我所追求的是一种纯净如水的文字,在一些大师的作品里,在街头陌生的对话里,我已捕捉到的一些闪闪发亮的东西,那将是一种文字的文字,表达一切的文字。
2008年6月25日:这是一个没有诗人的时代,不知道还有没有一片纯净的悲伤呢?不为别人包括自己,只为伤而伤。就像一个人在长久仰视蓝天时悄然落下的眼泪,像无辜的少年在傍晚时对着渐黑的人世莫名的抽泣。这应该是存在的啊,像空气一样扩散存在着的,无影无踪,它总将自己藏的很好。
有人问过我,什么是幸福?我回答说:有时候,在一些一个人独自行走的时候,我分明的感觉到了幸福,如水涨溢出。
昨晚,我在纸上写下,幸福是什么,幸福就是将自己全部的热情集中起来。
如同所有的理想主义者一样,我追求绝对的完美,追求追寻过程中的每一个精致的细节,但却瞧不起结果。结果终究只是地上结的果,哪有天上来的完美。我想要的都在天上吧。在朗朗晴空里,在三万英尺的距离之外。地上的东西都太沉重了,我背负不起。我只是个胆小鬼吧,害怕压力,对世俗的责任充满畏惧,推说自己追求自由,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他们不会给我带来任何负担,只要我愿意,我就可以变得很消沉。我很享受消沉的感觉,我可以用一种别样的眼观来审视我自己,可以轻视自己,可以自暴自弃,可以忽然的变得很轻盈,可以想起很多很多。
人最痛苦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呢,听我说说自己最最痛苦的时候吧。经常有人说,要打败一个人,首先要从精神上打败他。的确,精神上的疼痛是最剧烈而持久的,我曾长久的停留在那个领域。信仰破灭,天崩地塌,那种疼痛从精神上穿透到身体,心胸欲裂开。说道这里,不要以为精神的打击真的比肉体的打击来得强烈,纯粹的肉痛不是那种切肤之痛,而是生命被汲取的痛。我自小体弱,每当病重的时候,自己就那么躺着,来自体内的疼痛将生命力彻底的压榨,那个时候,眼泪真的太轻太轻了。我可以对周围的一切都不在乎,亲人,朋友与那种疼痛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很想知道死亡是什么感觉,可我却很怕死,我连自残的勇气都没有。米兰•昆德拉说,青春是一个可怕的东西,它是由穿着高筒靴和化妆服的孩子在上面踩踏着一个舞台,他们在舞台上做作的说着他们记熟的话,说着他们狂热地相信但又一知半解的话。此时的我是否就是他所描述的这样,我一点也不担心。做作了也就做作了,我要的就是这样一知半解的生活。我渴望坦然,但不是看穿一切的坦然。我说过,我鄙视结果,我希望我生命的过程能够一直坦然下去。率性是一种好品质,哪怕他从不表露。我向往的世界就像这片晴空一样,漂浮的云朵,白色的云朵,无定性,无定形,聚散无常。人应该是乐观的,是该有男子气概和宽广胸膛的。
其实,世界本就如此。他原本就是如此美好的。越是隐在黑暗里的人们越能体会世界的美好。所谓的欺骗不过是我们对世界的误解。我很遗憾未能遇到一位老师,告诉我这条路如何走下去。我曾经这么安抚自己:这个宇宙就是为我创造的,我离开,它就毁灭。这只是一场对我的考验,我的任务就是寻找那条捷径,走向无穷的光明。总以为自己会长大,发亮,可世界上善良,聪慧,独一无二的孩子这么多,上帝也不知道他该选择哪一个。
我害怕老去,怕突然见不到这个可爱的世界了。我所有的热情都源自对生活的眷恋。不止热情,我惨淡经营的理想王国,我微薄的信仰,以及我刻意渲染的悲情气氛都是。我喜好以一种绝对客观的眼光来评价世界,就如同我站在阳光与阴影的交界线上,左手向阴,右手向阳。不要被我举起的左手迷惑,这其实也算得上一段温暖而百感交集的旅程。或许我寻找的不过是一条许多人都在寻找的实则平常道路,做世间寻常男子的道路。
Asaln
2009年1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