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的画廊里

看不懂肖像

认不清自我的眼睛

品不出山水画

摸不准自我的脉搏

读不出素描

数不着肋骨

我还在画廊里

借着印象派的印象

印着非印象的生活

走在画廊的窗前

野花粉饰嫉妒

秋叶落下一曲挽歌

一把黑团扇遮尽

太阳如此萎靡

我缩回隐没于画廊

或明或暗的帷幕

卖火柴的姑娘

火柴燃烧的黄焰

烧尽了黑夜、生命

亦不见你的一丝回光

那座未遂的半身像

毁于幽暗

一种错误的笔触

摩娜丽莎在透明的玻璃里

向谁微笑着

我没有招手示意

维娜斯的胴体在方形的镶嵌里

向谁放射光华

我没有伸手敛聚

伟大的海伦

为何噙着泪水回到希腊

赦免的存在

照耀永远服苦役的意义

这画廊里贮存生活

我的生活在画笔下定格

无论我卧着、立着、蹲着

心神分裂躯体

几缕素描勾勒的单调

贝多芬听不见的音乐

苍白如一尊石像

柏林城外的发怒而失聪

借着印象派的印象

印着非印象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