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时节
杭州的冬在哪里?已是十一月的下旬,还不见它的影踪。看不见冰,见不着雪。皮衣,羽绒衣,滑雪衣还静静地躺在衣柜里。它为什么迟迟的不肯来呢?,为什么要躲在某一个角落里,张着眼?一片片是黄黄的,干卷的,巴掌大的梧桐叶,粘贴在油湿的马路上。扫街人沙啦沙啦的扫地声和着窃窃的交耳声,天还没亮就传了过来。
我窝在暖暖的被里不肯起来。早饭吃什么?馒头?面包?饺子?外加牛奶……今天我还要上班,还有许多事要做,还有许多许多的人要见。印象中,他们的脸少有表情,冷冷的,像极了这个季节的天。他们的脚步也总是匆匆的,像是低着头想着心事。他们在一起会说些什么呢?孩子,房子,车子,衣服,小菜;男人们则是,伊拉克,台海局势,美国大选,女人,情妇,还有那不争气的足球……
窗处是灰蒙蒙的天。鸟声有吗?风蹑手蹑脚,在窗外张了一眼,过去了;接着是息列索落的叶的摩擦声。
印象中,都市的上空,天总是灰灰的,偶尔有太阳从云的隙逢里露出来,怯生生的。阳光是浅浅的,淡淡的,像纸一样的白,似棉一样的无力。很想捉住它藏起来,在晚上去温暖一个心仪的人,照着她红红的嫩嫩的脸,却不能。高楼投下阴影。阴影里有一个买杂志的报摊,一张爬满皱纹的脸。
公园的一角,似乎有了些生气:一只小狗在溜溜地走,心不在焉;儿童们追逐着,在树下;红扑扑的脸,呼擦呼擦的喘着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拌了一下,一个趔趄叭在地上,爬起来,拍一下小手,又急急地去追他的同伴;老人,眯着眼,打着盹,一张躺椅,一盅绿茶……
草是黄了,叶是落了,花也去了;柳条儿在风中有些慌乱,眉似的叶,滴溜溜地转下来,一片接着一片;纤纤的小生灵儿呀,你是不是在担心这个冬天会不会太冷?我会给你培土,会给你加衣。这衣服便是暖暖的稻草。我把它穿在你的身上,也用你喜欢的细细的草绳儿当纽扣扎紧你的衣服,让风吹不进来。你愿意吗?我这样做好吗?你不说话就算你答应了呀。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我乡下的朋友,让他们捎些来,捎些最好的来。
和你说话的当儿,想起了我的童年。也是这样的初冬时节。你是不知道的,在那里,有叠起来的一垛垛,高高的草堆。阳光暖暖地洒着,抬头看,天很蓝;风吹不进来,被赶了出去,在草朵外打着圈儿,急急的样子,很不甘心,噜噜地叫着。有许多农家的小孩,在里面捉着迷藏。有一个女孩子我总要多看她几眼,就是那个穿着红袄袄,笑起来有对小酒窝,跑起来长辨子一甩一甩的。我不知道呀,她现在在哪里?
好了,不跟你说那么多了,还有好多的事等着我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