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榆树随想
树是人类的朋友,它们防沙固土,绿化和美化家园,改变了人类生存的环境。每个人都要爱护树木,不能乱砍乱伐,让沙漠变绿洲,让全世界都充满鸟语花香。爱树是一种美德,一种情操,一种文化,也是一种传统。
故乡的老榆树枯死了,她脚下村庄的名字仍然叫做老榆树村。
和大多数人一样,我喜欢树。但是对于这棵老榆树却不同,我不敢亲近她,小的时候从不敢自己走到她跟前去,更别说爬上去採榆钱掏鸟窝了。周围所有村庄里的人们也都和我一样,对老榆树敬而远之。对于老榆树周围的子孙们,人们便不大恭敬了,採下他们的榆钱甚至嫩叶回去做糠面饽饽,砍下他们的枝丫当柴烧,乃至干脆伐下来做家具。但是无论大人还是孩子,谁也不曾打这老榆树的主意。她是一株精灵,人们对她是从心底里敬畏的。
老榆树仿佛一部古老的传说,一片奇妙的童话。中国的封建皇帝有封树的传统,秦皇汉武就加封过松树和槐树。这棵老榆树生长在苦寒的塞外,别说荒地,就是达官贵人们也不会光顾她。但它确实这一方百姓心目中的神灵,这里最老的老人在他面前也只是嬉戏孩子,岁月的风风雨雨将它的皮肤镌刻的粗糙坚硬,熏染得黝黑深邃,一直铺展到云端里,逼迫着你不得不仰视。她乡的游子只要能看见他的倩影就知道离自己的家只有几十里了,如果能看清她的虬枝,那么不过几里路就到家了!在她的周围是一片片大小不一的村庄;远处,三江如带,萦回在广袤的大平原上;身边,子孙成林,高低错落,疏密相间。春风里采榆钱,细雨中采蘑菇,大雪天套兔子......在老榆树的恩荫之下,从来就没有寂寞。
最美妙的是黄昏时分。初冬或者是早春,老榆树没有叶子,只有一大片疏朗屈曲的枝丫朦朦胧胧的镶嵌在辽远的天幕上,一层薄薄的烟雾漂浮在老榆树子孙们的头顶,隐现在老榆树的树冠上就像一首幽婉的抒情诗。偶尔会有几只乌鸦的影子静静的点缀在那幅恬淡的水墨画上,当晕黄的月亮悄悄的爬上来,老榆树又呈现出一幅优雅的剪影。于是,老榆树的周围铺散开一个个甜美的梦。
树,孕育了人类,培养了人类,一直陪伴着人类。
远古,人类从树上走到了地面上,从洪荒走进了文明。如果没有树,人类会走多远?
茫茫瀚海,漠漠荒原,当生理和心灵都处于崩溃的边缘,你绝望的视野中忽然有了树,哪怕只有孤零零的一棵,那么心灵便有了希望,生命便有了寄托。由人类聚居的地方就一定会有树,所谓“绿树村边合”么,那不是点缀,那是母亲的怀抱!没有树的关爱,脆弱的小屋只能裸露在无情的无情的风雨之中。所以,无论是高山上的松柏,还是街边的杨柳,园中的桃杏,从来都是人们歌咏的对象。树,是大自然的精灵。无论是非洲的猴面包树,还是澳洲的桉树,乃至中国特有的银杏树,对于世界,属永远都是无私的给与。
老榆树老去了,她的子孙们还在,只要人们不是有意的去扼杀他们,几百年乃至几千年之后,这部悠久的传说仍将继续下去。那时,我不知道人类会是什么样子,但我相信,树一定还在!
2007年10月2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