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往事

文明婴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01-07 16:27 责任编辑:文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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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童年是快乐的,因为简单才快乐,正如歌中唱的:小小少年,很少烦恼。当渐渐长大后就不快乐了,因为长大了,成熟了。

童年已吹落在昨日的风里,往事如烟,如尘,时不时被风吹起,在心中飞扬,一点一点地拾起,放下,然后再拾起,再放下。反反复复中,本来越来越渺远的那些事儿倒越来越清晰地展现在我的面前。

刚出生时,我很瘦小,而且好哭。一天到晚,几乎只听到我的哭声。那时候我的上头还有两个哥哥,生下我后家庭负担越来越重,母亲不得不去做事,挣工分。于是我就常常独自留在了家里,我有爷爷,但爷爷从没进过学堂,封建思想极为严重。我至今也没有想通他跟我奶奶是怎么生活在一块的,我也从没见过奶奶,连我母亲也没见过,因为奶奶在母亲嫁过来前一年已去世了。爷爷在我出生后,一见我是个女孩儿,他重男轻女的思想就表露出来了,他不喜欢我,看到我又小又喜欢哭,就更不喜了,一岁以前几乎从没抱过我。所以母亲出外做工的时候,我就只好一个人呆在家里,于是就更使劲地哭。有一次,母亲做工回来,见我还在哭,她生气地拍了我屁股一巴掌,不料,这一巴掌竟把我打昏了,两个小时不省人事,母亲以为把我打死了,急得眼泪直流,好在后来我慢慢地回过神来,又开始哭了起来。母亲这才放心,但从此以后,母亲再也没有打过我。我长大了后母亲每每跟我讲起这事,话语中仍能感觉到她的后怕。

有人说,爱哭的人也爱笑。我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是不是真的,但我到了一岁后,哭的次数越来越少了,笑容越来越多了却是真的。爷爷看到我喜欢笑,长得还算清秀,便也开始逗我,有时也会抱我了。

我第一次受惊吓是在五岁时,跟着哥哥去学校玩,被一名小学一年级男生吓唬,差点走失。那天上体育课,也许老师正好有事,没有来,同学们都在教室里自习。我呢,就坐在教室后门边的门槛上独自玩耍。二哥坐在前面,我也不打扰他。坐在后边的一位男生看到我,也许是为了好玩,他面对着我,做出了种种鬼脸,我不理他,继续玩我的。这位男生看到我不理他,更加放肆了。他站了起来,对我挥起了拳头,见我仍没反应,他假装恶狠狠地说:“你走不走?不走,下课我打死你!”这下我害怕了,担心他果真下课来打我。于是我乘着还没下课,赶忙走出了校门,一路走还一路回头看,生怕他会出来追我,走了很长一段路,见他没有追来,我才放心。

可是第一次出门的我却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我凭着记忆走,却走到了一陌生的大娘家中。好心的大娘收留了我,我在她家吃了中饭,学生放学后,大娘带着我在路上看回家的学生当中有没有我的哥哥。黄昏时分,爸爸妈妈找来了,我终于平安回到了家中。

在我印象当中,我第一次穿裙子是小学三年级的那个夏天。上小学以前,妈妈没给我穿过裙子。那个时候,我也从没有穿裙子的欲望,都是妈妈给我穿啥我就穿啥,从不挑剔,也不能挑剔。小学三年级的那个夏天,妈妈给我做了一条裙子,面料是棉的,腰部是松紧带,蓝底配上白色和粉红色的花,花有大有小,不均匀,没有褶皱,没有荷叶边。在现在看来,这样的裙子实在很土气,穿出来也不怎么好看。可是在当时,却让我高兴了一夏天。我终于有自己的裙子了!我认为自己穿着它一定是最好看的,这个时候,我才觉得自己真正是个女孩子了,而在这之前,我甚至觉得自己跟哥哥没有什么区别。除了换洗,我从夏天穿到了秋天,经过长时间的穿着洗晒,很快这条裙子的颜色变淡了许多。秋天过后,我把它收了起来,期待明年能再穿。可是第二年,我拿出来一看,除了颜色很淡外,感觉变薄了,呈现出明显的旧色,它几乎不能再穿。我只穿了一次,便兴趣大减,把它收了起来不再穿它,这条裙子的使命便宣告结束。

我的童年简单而快乐。

每天早晨在妈妈的催促下,我和哥哥妹妹陆续起床,洗脸漱口后,基本上妈妈把饭菜已做好了。吃完饭后走路去上学,学校离家大约三里路,说话的功夫就到了。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吃饭。当时的小学每天开设五节课,上午上完,下午休息。所以我们回家时,爸爸妈妈早已吃完饭出工去了。但妈妈会将饭菜热在锅里,因为烧柴,灶里的火并未完全熄灭,所以我们回家无须再热,直接端碗吃就行,很方便。而现在,每天上完班回来,不管有多累,都必须自己动手买菜做饭,事事都要操心,再没有现成的可享受了。回想起来,就觉得那真是一种幸福。

在那个十人有九人饥饿的时代,我们是幸运的,因为我们从没有挨过饿,也没有受过批斗。政治的风云似乎离我们很遥远,我们那地处偏僻,人口稀少,田土多,种粮的田地也多,虽然产量并不很高,但种得多,吃饭仍然不成问题。每次母亲总会把饭煮得足足的,让我们吃饱,她的理念是:宁多勿少。多了可以喂猪,少了可不行。唯一一次让我们感到有些政治气息的是毛主席的去世。虽然那时我还不到十岁,但毛主席的去世仍使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失落和迷茫。首先是学校用忆苦思甜的方式来表达着对伟人的怀念,学校请来了邻近的一个妇女主任,在台上声泪俱下的回忆,我们在台下听得唏嘘落泪感叹不已;其次是每人发了一个表示悼念的黑袖套,要求我们戴着,当时我也非常自觉地佩戴起来,而且一戴就是半个月,直到在路上看不到有人戴了才自觉取了下来;那年我们家正加盖两间房,房屋还没有完全盖好,听到主席去世的消息,有人对我爸说:“你还起什么屋罗,毛主席都去世了!”那时候的我就觉得毛主席的死可以影响到我们家盖屋,是一件多么大的事。当然,后来,屋还是照样盖起来了,并没受影响。

有月亮的晚上,如果是热天,许多小朋友往往会聚集在队里的晒谷坪里玩耍。因为我读书了,有的小朋友还没有读书,大多比我小,我理所当然的成了他们的头。我也当仁不让,带着他们玩游戏。玩得最多的是一种老鹰捉小鸡的游戏:一个人在前面当老鹰,其余的排成一队,后面一个紧拽着前面一个人的衣服,跟着前面的人跑,目的只有一个,不能让老鹰抓到。于是喊喊叫叫,笑闹声一片,感觉十分惬意。

说到我读书,那是最令我爸妈自豪的事了。我读书非常自觉,从不用爸妈操心,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每期都能拿回鲜艳的奖状来,奖状挂在墙壁上,很是打眼。我记得那时候的奖状上写着的不是现在的“三好学生”四个字,而是“红小兵”或是“优秀红小兵”等字样。直到五年级时才改成了“优秀少先队员”的称号,三好学生才是上了初中才有的。那时候的教材内容简单,一篇课文就是一个故事,设置的题目也不难,易学,学起来轻松,加上有将近半天的休息,我感觉到的是学习的快乐。不象现在,一上就是一整天,作业也多,多得让一部分学生感到畏惧甚至厌学。如果让我选择过去和现在的读书方式,我宁愿选择过去,选择那时候的自由和舒畅。

放假的时候,我们队里的小朋友经常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有时到山上捡蘑菇、扒柴,有时四外找野生的能吃的东西,什么刺松子、乌泡子、牢几茇、野人参、野蜂蜜等等,还有菜地里的生豆角、嫩黄瓜、白萝卜也是找吃的对象,凡是能吃的,我们几乎都吃过。因为吃了一些不干不净的东西,我经常肚子痛,隔三差五的跑医院。但爸爸妈妈是不说我们的,当时我们也不懂,不知道是因为吃了不洁的东西导致的。所以肚子好了又吃,吃了又肚子痛。医生说我肚子里有蛔虫,给我吃打蛔虫的药。我印象最深的是一种叫“宝塔糖”的驱蛔药,我经常吃,吃了后,往往会在大便时排出一堆的蛔虫来,有的还是活的,长的有近二十公分。我呢,见惯不怪,也不怕。现在想起来倒是有些怕了,那么长的蛔虫,怎么就长在我的肚子里,那么多,肚子还不被它们吃空了?我现在明白了,什么叫做无知者无畏。

直到上初中,结伙吃野东西的习惯才停了下来,我肚子痛的毛病也就不药而愈。稍大一些,爸爸妈妈会安排一些活给我们做。如看牛,打猪草等。早上不能再睡懒觉了,天刚蒙蒙亮,爸爸就会叫我们起床。分配给哥哥们的任务往往的杀牛草,分配给我的任务则是看牛。看大约一个小时回来吃饭,然后再去上学。放学回来,妈妈则安排我去打猪草,打满一篮才算完成任务。

但即便如此,我仍感到快乐!

生活不需要我去设计,爸爸妈妈已安排了一切,我们只管照着去做就行了。哥哥妹妹天天在一起,说说笑笑,吵吵闹闹,那种亲情无须做作,我们只管放开自己的本性露出自己的本来面目。那份纯净和自然是自己走入社会以后再也难以做到和遇到的啊!

我有时想,人生为什么不能简单些?也许,多一些简单就多一份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