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发不出去的信(六)

出水莲 散文 挚爱亲情 2008-12-30 15:23 责任编辑:绮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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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时间会让痛苦淡泊。真情会得到永恒。

爸爸,如果老妈不是粗暴地干涉,而是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说教,我这个又臭又硬的石头,怎么也不会那么决绝,那么脑袋不开化,那么油盐不进,好赖话都听不进去的。“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并不是老妈说的话没有一点道理,如果她老人家能换一种说服方式,也许我也能接受。我当时是脑袋进水了;还是脑袋被门挤了?

“堪破三春景不长,缁衣顿改昔年妆。”老妈的独断专行,使二姐再怎么心眼小,也不至于因为班上那点破事就想不开,而走上了绝路。虽然大难不死,却落了个终身残疾。这辈子就这么给毁了,一个连生活自理都很费劲的女人,能和幸福快乐挂上钩吗?如果爱情不是建立在感情的基础上,而是一开始就带有许多别的色彩、别的用意,那谁都会想明白结果会怎样?她这辈子所遭受的苦难和挫折,是不是又比好胳膊好腿的人,要经历的多得多呢?

老妈的偏袒掺和,成了您三丫头离婚的催化剂,“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更何况这庙当时还是老妈一手建造,十分满意,无可挑剔的呢!如果做父母的能正确对待儿女的家庭矛盾,很多事情也许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谁家的锅不碰勺子?居家过日子,唇枪舌战还不是常有的事?自己的事情最终还得靠自己解决,谁也解决不了,小两口的事情旁人谁能清楚?“解铃还须系铃人”,别人不跟着帮倒忙,是不是也能降低一些离婚率?

而“受伤”的女人不是动不动就回娘家寻求庇护,听别人东一句西一句的“高见”,而是凡事自己有主见、有见解,毕竟要和谁过日子是你自己的事情,是不是夫妻关系就会缓和好多,也许会“床头吵架床尾就和”了呢?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有的是,说别人的事情可会说了,轮到自己的事情就傻眼了的人也有的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而“庐山”的真面目,还不是自己最清楚、最明白吗?

老妈的有眼无珠,使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而这朵鲜花却越来越觉得,老妈给找的中山狼,是自己百依百顺、言听计从的依靠。我无意关注她时常在同事跟前,炫耀的她自己所谓的幸福生活,我只知道有些男人宁可一辈子嫁不出去也不能要,宁愿自己孤独一生也不能给自己找罪受、惹麻烦。

人这辈子什么事情,都可以凑合,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将就。唯独婚姻不行,伤害的不仅仅是自己,也是对别人的变相伤害,痛苦的也不仅仅是自己,而是几个人都痛苦。什么事情都可以“难得糊涂”,唯有感情是千万不能糊涂的,“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三条腿的人没有,两条腿的人有的是。”一个人生活也许更潇洒自在。人不光要坐有坐相,站有站相,最主要的是还要有个人样,男人就要有男人样,女人也要有个女人样,这个世界才能和谐,才能瞧着顺眼、瞅着舒服。否则男不男、女不女;又或者不男不女,成何体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但不能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吃自己的饭,操自己的心,就是精力再旺盛也不能“咸吃萝卜淡操心”。

老妈的自作主张,棒打鸳鸯,把弟弟自己找的对象,生给拆散了,而当时老妈怎么看怎么都顺眼的弟媳妇,现在却成了老妈的眼里,咱们家里最坏的人!三哥当初找对象的时候,情形跟弟弟也差不多。大哥、二哥他们找对象的时候的情形,我记不太清楚了。那时候我还小,对找对象的事情也不太关注,具体的情形也说不大明白,反正有一点是绝对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几个儿媳妇,最后都是由老妈拍板钉钉说了算的。

按理说四个儿媳妇都是老妈相中的,这世界上最难相处的婆媳关系,应该不会搞得太难堪、弄的太难受了吧!可事实又怎么样呢?还不是照样吵得天翻地覆、闹得不可开交的。都说媳妇像婆婆,在一起呆的时间长了,不想像都是不可能的。

动不动就搞得拔剑弩张的,谁都不肯少说几句,好像吵架的时候,不吵过瘾,就吃了天大的亏了似的;什么最伤人,就说什么,仿佛今天吵完,明天就从这个家消失了似的。一个巴掌拍不响,谁也别说谁,谁都有毛病,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么多年,我一直置身这个家之外,却看得比谁都清楚,比谁都透彻,可光我自己知道又有什么用哪!

爸爸,有句话说:“凡事思己过,莫论他人非。”不管什么事情发生了,从来不说自己的错误,谁都有错,就自己是无辜的,这是老妈这么多年来,从来都没有改变过的看家本领。什么事情都一推六二五,把自己先摘干净,这都是聪明的人,才能做出来的事情。

这次您由于和大哥在一起种树,大哥挖树坑,您扶着扶着树苗就摔倒了,才去住得医院,从来没有给自己去医院看过病的您,这次去了医院,却再也没有苏醒过来。可老妈对谁都说,您不是自己摔倒的,是大哥把您推倒的,这就是养儿子的结果啊!老妈在老家跟村里的乡亲们如此这般地说,我心想她可能也是您病了着急,才口没遮拦瞎说的,嘴里一句话都存不住,也是妈的老毛病了。

了解老妈的人,谁也不会把她,这些不着边的话当回事的、放在心里的。那时候,我们也是光顾着管您了,她的话谁也没在意,也没有时间和精力再管她了。坐了两天两夜的火车,又在医院白天黑夜的轮班守着您,最小的弟弟也是近四十岁的人了,我们这些也都老大不小的人了,能不累得精疲力尽吗?

可回到新疆老妈还继续这样说,就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对劲了,没有外人在的时候,她爱说啥就说啥去,谁也不会和她计较这些?可不论在谁面前她都这样说,这成了什么样子?我就再也听不下去了,赶紧把老妈扯到一边:“好了,不要再说了。您这是干啥呀?我爸,已经没有了,难道您还想要您儿子再搭上一条命吗?这话要是让大哥知道了,他会怎么想!我大嫂要是听见了,她能愿意吗,还不得和你吵架?”

老妈好像被我的话,当时给镇住了,当着我的面不再说了,可我不在的时候,还不是照说不误?又把我稍带着一起说了。这可咋整呀,这么多年朝不保夕,人人自危,都说不上哪句话,哪件事,她听着不顺耳,就会撞到枪口上,落自己一身不是;就会惹火上身,招来意想不到的麻烦。“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谁叫她生了咱了,这么大岁数了,又能把她怎么着啊!

打死我也不会相信,大哥会把您推倒?就算真是他把您推倒的,那他也是无心的、无意的。也不会像老妈说的那样,怎么听怎么都好像是故意的?虽然这么多年,和大哥大嫂他们一家也没有什么往来,他们离开新疆也已经二十多年了。可我还是打心眼里很感激他们的,就是他们再不好,我奶奶,您和老妈身边,也比一个人没有强,再怎么自己的孩子也比外人强!

最起码我们不在您们身边的时候,他们比我们付出的要多得多,他们更多的是从感情上、从精神上给您们带来的欢乐和安慰,这也是我们在千里之外望尘莫及,无能为力的。尤其是过年过节,“每逢佳节倍思亲”,这是别人打个电话,邮点钱,无法能满足、无法能享受的到的快乐。对我来说,媳妇在没有进我们这个家之前,是外人;而进了我们这个家之后,就是自己人,就是一家人。

百人有百性,无论哪个人都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人非圣贤,谁能无过?”谁都有优点和缺点,“金无足赤,人无完人。”既然凑成了一家,我们只能存大同取小异,有的时候真的需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能处理好各种关系。虽然对每个人都不是太了解,可我了解自己家人,“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就冲她们跟我的那几个老实憨厚,又近乎木纳的哥哥、弟弟,生活了这么多年的份上,她们就是再差能差到哪里去?女人都是嘴上的功夫,吵完了、闹完了,还不是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我不相信别人怎么说,我只相信我自己亲眼看到的。以前她们对我这个小姑子,姑姐不感兴趣,也很少来往。可自从老爸您走后,为什么会对平时跟她们,走得很近的那几个人,恨得牙痒痒的,而又对我这个一向在家里不吃香的人,另眼相看了呢?“患难之中见真情”,风平浪静的时候,真的看不出来一个人的本性!您的几个儿媳妇,都说她们这么多年都看错了人,看走了眼,这又是谁造成的?

爸爸,您听老妈说的这是什么话,您有病的事,她现在埋怨她们打电话告诉了我,说如果不告诉我,家里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情了。仿佛哦,家里闹得沸沸扬扬,鸡犬不宁的,都是我的错,我成了制造祸端的罪魁祸首了?我就是十恶不赦的大坏蛋,仿佛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的?我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了,我的父亲病成这样都不告诉我?我是抱谁家孩子下井了,还是给谁落井下石了?

您病危了都不告诉我?如果我不是跟他们一起回老家,就凭二哥和弟弟那个老实得冒傻气的样,还不是他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这下可好,就因为我跟大伙一起去了,想显能的人没显上,想出风头的人没露脸,却被我这个一向不被老妈得意的,又犟又楞又敢说又敢干的人占了先,还不是他们认为我处处抢了他们的风头?

如果我不是第一个说回老家去看您,那不就给他们落下了口实,那他们还不是想怎么埋汰我就怎么埋汰我,想怎么糟践我就怎么糟践我了吗?我那时不就无话可说了吗!再说了,我怎能不去吗?您是我的父亲呀,什么事情能比您的命还重要?

大嫂打电话的时候哭哭啼啼地,把您的病情交代的很清楚,这么多年我都没见着您了,如果连这最后一面都见不上,我不得后悔一辈子嘛?就是下刀子我也得去啊!如果有的事情我不知道,我看不见,他们就可以畅通无阻,无所欲为了,这个家把我的嘴堵上了,还有谁能说话不卡壳?

我一向不爱搭理他们,就是觉得和他们在一起太累,“话不投机半句多”,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以为我躲开不参与,就找不着我什么事了,就不会惹着谁、碍着谁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人家还不是照样把自己推得一干二净,把我说的狗屁不是。横也是死,竖也是死,横竖都是个死,还不如死个痛快,“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