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

记一位与病魔顽抗中的同事朱晓庆

轲塬 散文 友情天地 2008-12-23 12:20 责任编辑:枫叶飞舞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083960
编者按

任何人的一生不会都是坦途,有时经历些风雨更能让我们懂得生命的可贵。真心的祝愿好人都平安。

今儿早起,天气一反往日暖冬的常态,忽然板起面孔,黑沉起来。气温一下降到了零度以下,凜冽的寒风象脱了缰的俊马在江浙大地上肆虐。天空还飘起了雪花……

我也不象往日那样秋装清简,而是换上了厚重的冬令服来上班,心想这下老天的颜色一定会成为大家的议题。可我没曾想听到同事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朱晓庆不能动了。

朱晓庆是2005年和我们一道来海宁打工的老乡同事。因有了这层老乡的关系,她见了我总笑笑地喊一声叔叔打招呼。她是那种清瘦的女孩,脸上总带着青春的微笑。

刚进厂时她被分到了车间缝制三组,每天工作时间远比我这个仓管要多上三四个小时。披星带月,周而复始的打工生活对于一个完全健康的人来说,都已经是精力的极限了,更何况她是一个有着先天性心脏病的人呢。以前我们都不知道她的病情,只知道她是个清瘦快乐的女孩。只是到了今年春上,才有人从车间传出,说朱晓庆恐怕是有病,经常干干活疲惫痛苦地趴在车位上。有同事劝她休息,她总是摇摇头说没事,在车位上趴一会又继续忙碌。我因工作部门不同,平时和她接触不多,只是听老乡们说,她早就在偷偷地吃药,就是不知是什么病。知道她是心脏不好还是三四个月前的事。那次我从四楼去车间,远远地看见她在车位上趴着,我问身边的同事,朱晓庆怎么了?车间的同事说,她可能有什么病,经常这样趴着,很痛苦的。人家劝她休息她还不休息。有病怎么能不看医生呢,我暗暗地让朋友给她家里人打电话,要她父母打来电话催她回老家看病。

她就这样在同事相催,父母相逼的情况下才回老家看了两个月的病,还没等病愈就又出来上班了。她这次来脸和脚都是肿的,让人不敢相认,面目全非得象换了一个人,唯一熟悉的就是那永不消失的微笑了。

看到她这样没有病愈就来上班,老乡们说,怎么没好就出来了,不在家把病看好。更有人在车间议论,说她太看重钱了,这样的病没看好又来上班。同时还有人善意的遗责她的父母,怎么孩子病得这样,没好就让她出来打工了?

朱晓庆是个要强的女孩子,她不仅仅心脏不好,还有青年人少见的风湿,她的浮肿和近期的走路一瘸一跛就是风湿使然。在她的思想中,自己这样的病,这样的家庭是看不好的。与其这样白耗家里的钱,不如利用自己有限的生命为家里多挣点钱,自己回家看病也花了不小的一笔钱。这已使本不宽裕的家庭债台高筑了。两个月的老家看病中,她曾中止过,偷偷地拿了行李跑到车站准备出来,是被她的家人发现了从车站抓回去的。

知道了她的病情,知道了她为什么太看重钱,人们纷纷去她的宿舍,去看她,去表示心中以前对她误解的歉意。她这样不能下床了,还是笑着对大家说没事,让大伙别担心。

厂里的领导也来看她了,并打电话给她的父母要他们来接她回去。接电话的是她的母亲,我们没有听见她母亲说话,只听见电话那端传来的是一个母亲的哭泣,我们的心也在沉重……

从朱晓庆的宿舍出来,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一片一片地飞舞着,盘旋着,最终落在了大地上,落在了院子里的青松上,松枝上已压了厚厚的一层。看着这飞落的雪片,看到这被雪压的青松,我想起了一位想不起名字的诗人的诗句来: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欲知松高洁,待到雪化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