烘柿
文章情感火热,激昂。给我们讲述了一个很好的故事,使人也产生了一饱烘柿口服的欲望。
提起柿子这种水果,相信人们大都不陌生,但说到烘柿,可能知道的人就很少了,更别说能品尝到它了。然而,恐怕没人能想到它却是我的最爱,对它的回亿和怀念整整伴随了我一生。
其实,烘柿就是柿子树上自然熟透而不是人工加热揽熟的那种柿子,是沂蒙山区的一种俗称。这种柿子颜色是红的,皮很薄很薄,看起来晶莹剔透,由于熟透的缘故,里边的柿肉都变成了汁液,用手轻轻一弹,汁就流出来,哧溜一口喝进嘴里,啊!滑滑的,凉凉的,似甘露一般,甜的醉人!
我上初中时,父母在沂蒙山区的一个乡镇工作,家就住在乡镇驻地,父亲负责着整个乡镇的教学工作。父亲早年毕业于师范院校,言谈举止非常儒雅,认识他的人都说他“学问大”、“有品德”、“是个好人”,母亲则说他“书呆子”、“穷讲究多”,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他的待人谦和“没架子”。只要随他外出,不管走到哪里,逢人他便主动打招呼,有些村民刚从地里归来土头灰脸,衣脏鞋破的他也不嫌弃,照旧热情的和他们拉呱。我曾很不解的问过父亲为何这样,父亲就此对我进行了好一通教育。父亲的话让我明白了做人的道理,也让我在此后的工作生活中不断的修正着自己。
父亲的为人,使他获得了极高的威望,受到了人们的尊重和爱戴。那个时代,大家的生活普遍贫穷,为了多增加点收入,树上的柿子才刚刚泛黄,村民们就把它从树上硬生生的摘下来,放进锅里用滚开的水慢慢揽熟,然后拿到集市上去卖点钱补贴家用。尽管如此,那些知晓父亲爱吃烘柿的村民,还是故意在树上留出一些精心挑选的柿子,让它慢慢熟透变成烘柿后再摘下送给父亲吃;有些村民干脆摘都不摘,直接把挂满了烘柿的树枝一并折下送来,一簇簇一串串红澄澄的柿子映衬着黄绿相间的枝叶,漂亮极了,把这些柿子挂在屋子的墙上,就好似挂上了一幅幅美丽的立体画,使得灰蒙蒙的屋子也有生机了。等欣赏够了,什么时候想吃了就什么时候摘,哪个熟过了先吃哪个,用嘴咬个小口直接吸着喝,那滋味!那感觉!美美的!爽极了!
那时我家人口多,仅靠父母那点微薄的工资收入,生活常常入不敷出,母亲只得时时将白面换成粗粮烙成煎饼以让我们吃饱肚子。柿子上市时,母亲总会给我们烙几个烘柿煎饼变换变换口味,那可是我最开心的时刻,只要看母亲支开烙煎饼的鏊子,我便赶紧搬把小凳坐在她身大献殷勤。鏊子烧热了,母亲将一勺煎饼糊子用一根长长的竹枇从鏊子中心一圈圈向外沿推开抹匀,再将烘柿均匀的厚厚的抹在上面,用火稍一加热,一股香喷喷、甜兮兮的味道立时扑鼻而来,令人忍不住直流口水。一张烘柿煎饼烙好,还不待母亲从鏊子上揭下来,我这里早已窜上前去抓在手里了,也不顾烫不烫嘴,狼吞虎咽的就往嘴里塞。那一刻,能吃到烘柿煎饼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了,任何美味都不想了,即使来个十八级地震恐怕都不会让我停止咀嚼了,一门心思的只是吃、吃、吃,也不管哥哥弟弟还有没有得吃。母亲又好气又好笑,连连骂我“馋妮子”、“自私鬼”。
一个星期天,要好的同学约我们几个好朋友去她家玩,当时正是柿子成熟的季节,漫山遍野的柿子树上,金黄、红橙的柿子挂满了枝头,远远望去好似晴朗的夜空中一盏盏闪亮的红灯笼,壮观极了。相约来到山上,大家都嚷着要喝烘柿,可需要有人上树挑拣才成,我是这群人里最擅长爬树的,便义不容辞的承担了这个重任。蹭蹭爬上去象只猴一样的坐在树上,我可就如鱼得水了,对不起,近水楼台,找到红红的、大大的烘柿我先喝,你们一边凉快着吧!我这里唏哩呼噜喝了个过瘾,树下等待的她们可不乐意了,喊的叫的,骂的跳的,有的甚至拣起地上的石子往我身上扔。看事不好,我也不敢再喝了,赶紧挑拣烘柿扔给她们,呵呵!抢到的兴高采烈,抢不到的虎口夺食,树下乱成了一团。她们半饱不饥,我这里早已喝了个肚儿圆,然而,面对中午同学家里准备的一大桌子菜,她们大饱口福,我却只能干瞪眼了……
时光荏苒,转眼已人到中年,整日为生活奔波,为事业打拼,竟鲜有机会专门去寻找喜欢吃的烘柿,更别说重温她的味道了。偶然一次外出采访,不经意间远眺车外,竟发现了一棵落叶的柿子树,上面还挑着几个红彤彤的烘柿,激动的我大嚷大叫停车,把车上的人吓了个够戗,以为发生什么事了;平时在商场或市场买东西时,也常会自觉不自觉的张望几眼,希望能看到她的踪影,然从未出现奇迹。或许是痴心感天吧,近日在集市上竟发现了久违的她,不禁喜出望外,买了一些带回家中,却品不出当年的那种滋味,也找不到当年的那种感觉了。
在经济时代的今天,人人都希望火箭般发家致富,就连水果的成熟期都以宇宙飞船的时速完成,哪还有时间、精力、耐心的等待一个烘柿的诞生啊!又或许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人的欲望和追求也越来越多越来越难以满足,迷茫、浮躁的心态让人愈来愈找不着北了。
好怀念当年的烘柿!好怀念她留给人的感觉!好怀念她带给我的快乐和幸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