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发不出去的信(三)
对话式的语言,接近了与读者的心里距离,仿佛读者在亲耳听着这一声声朴质的诉说,感人心怀。语言平实,感情真挚,不错的文章。感谢对此次比赛的支持,预祝取得好的成绩!
听说爸爸病了,第一个说回去看您的是我,在老家医院出院手续是我和大哥去办的,租车把您拉回来是大嫂带着我和弟弟去找的救护车,价钱是大嫂和我砍的。最后,人家说一公里按6元算,三千多公里谁都知道需要多少钱。半夜回来到了这里的医院,是我去办的住院手续,又是我和弟弟,还有弟弟的朋友磨破了嘴皮,好说歹说,和人家司机当当了半天,才把车费从18000元,砍到了16800元。
当时您三丫头还对我们说,您的四女婿是司机,打电话让他赶快从家里过来,也帮着一起跟着砍砍价,人家在电话里,亲口说的不管,谁出面找的车谁去说。我说就我说,把人都拉回来了,嫌钱贵了?早干什么去了?当时找车之前,不是每个人都异口同声地说,不管花多少钱,只要能把老爸活着拉回新疆就行吗?
“时间就是生命”。人家司机两个人也是没白没黑,玩命地开呀,以时速100多公里的速度,拼命地往前赶,只在去厕所和加油的时候停过车,我们这三千多公里的路程,都是在车上吃的东西,人家不是也和咱一样,也恐怕有个闪失,这不就是性命攸关的大事吗?一路上都在和时间争分夺秒地赛跑,阻止老爸去阎王殿的进程嘛!人家也生怕在路上有个三长两短,不好跟他们认识的我大嫂交代吗?
虽然路上爸爸,也出了不少状况,把我们吓得半死,提心吊胆的,生怕有个什么闪失,您挺不到地方。总算是有惊无险,司机虽然从来没有来过新疆,运气到不错,一路上基本没有跑什么冤枉路,也没有遇见什么麻烦事,一路畅通无阻,顺顺当当地把您拉到了这里的医院。总算苍天不付我们的一片孝心,这不就是达到了我们最初的目的了吗?!
就是爸爸您真的在路上不行了,咱也得照样拉到地方,也得照样给人家钱哪,咱哪能说话不算数呀!再怎么着咱也不能出尔反尔,言而无信,也不能坑人,看人家人生地不熟的,就耍无赖不想给钱哪?不管怎么样,按我们预计的结果回来了,就是天大的幸事。我觉得我们当初谁都很了不起,三千多公里的路程,跑了不到33个小时就赶回来了(哈密到石家庄坐火车是33个小时)比火车跑得还快哪!比老妈他们坐火车的,早到了将近24个小时呢。
跨了几个省市,一路几乎全是高速公路,要不怎么说“要想富先修路”哪!真是太方便了,谁都没想到路能这么好走,两个司机可是从来没有来过新疆呢!我们也没有想到能这么顺利。当车一开进咱们这儿,我的眼泪刷一下就下来了,总算老天有眼,让老爸熬到了八年,都没回来过的家了。人送到了,司机的任务就完成了。咱还得好好地谢谢人家的辛勤付出,好说好商量能少掏点钱当然好,人家不愿意,咱也就认了,这辈子不也只能遇见一次这种事吗!
当时找车去的时候,大嫂问谁跟她去,您和我妈的三个能说会道的丫头,谁都没吭声,“那我去吧。”我就知道她们都是狗肉包子上不了席的,背后搞阴谋诡计一个顶两个心眼多,正而八经的事的时候,就找不着她们的事了,就会当缩头乌龟。该露脸的时候不露脸,该伸头的时候不伸头,怎么不出面和车主交涉,显示显示你们的伶牙俐齿,偏由我这个笨嘴笨舌的人去?该掏钱的时候,干吗磨磨叽叽的半天不往外掏?
我在老家眼看着大嫂从医院让她儿媳妇灌的氧气就打完了,而急得团团转,跑到村里的公用电话去催二哥和弟弟赶快回来的时候,没把他们给急死,等租车把氧气瓶拉到村了,又离着您们的房子还有几趟房,弟弟拿着几十公斤重的氧气瓶,浑身是汗,衣服都湿透了,才连滚带爬把它,轱辘到您的床前,我们又手忙脚乱地把它安好插上,总算没有影响爸爸接着输氧。
而这个时候我看着弟弟满脸的汗水,和湿透的衣服,我觉得我真是没有用,一点都帮不上忙,我根本就搬不动,哪怕是能替他一会儿,也能让他喘口气呀!干力气活的时候,想想生儿子就对了,丫头只能站着傻看着,干瞪眼也没有一点办法了。而这个时候,您的两个宝贝女儿,奉老妈的命令,去给您买衣服,顺便也在城里逛了一圈,也给自己买了一套衣服回来。
生丫头也有生丫头的好处,您躺在病床的时候,您的几个女儿谁都给您搽身子,这要是儿媳妇就不好意思做了。我觉得爸爸您生病的那十一天,是最令我们难忘的日子,也是我们最快乐的日子,所有的人都围在您的身边,团结一心,心是那样的近,没有了距离,没有了隔阂,忘记了以往的矛盾,消除了以前的误会,真该拍张照片留做纪念。可后来发生的种种事情,真是叫人寒心哪!
听说您家老四丫头,那天在派出所亲手接过,您二儿子因为她嘴欠,在单位胡说八道而动手打了她,而经过派出所调解无效,照他们开的价,而赔给她的一万三千块钱,还厚颜无耻地对二哥说,看在一家人的份上,零头就不要了。光租车费就是860元,就咱这儿到哈密这80公里的路程,依维克14元,打的才18元。
不知道她们去哈密找法医鉴定,二哥打她的那一个嘴巴子,在撕扯中拽掉的那一撮头发,租的是什么高级车,如此吉利的费用?是拉奄奄一息不能动弹的病人的救护车、还是拉死人去火葬场火化的专车?两口子都挣着工资,还不至于穷疯了,漫天要价而狮子大开口吧?这样的钱花的时候,手不发抖吗,心里能舒坦吗?
还有吃饭花了500多元,也让您的二儿子一并掏了,难道他们自己出门吃饭也有人给买单吗?还有精神损失费1000元,人家说受了惊吓,受了惊吓的人,会事先包里藏着剪子防身?两个月的工资4000多元,比科级干部的工资还高哪!上了二十多年的班,我们谁也从来没有享受过这么高的待遇啊!知道什么叫恬不知耻,晓得什么是冷酷无情,六亲不认了吧!
在您的小孙女复读一年,迎接高考的前两天,您的三个女儿和一个女婿,多有本事,多有能耐,挖空心思,处心积虑、想方设法地对付自己的一奶同胞!就这么屁大个地方,什么事情不能听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听说他们几个人拿到钱的当晚,还去饭馆撮了一顿,以示庆祝,以致互相鼓励,欢庆他们一路唱着凯歌,扫除一切绊脚石,而达到他们预期的结果。
不管有天大的事情,在孩子高考这个要紧山关,在这个接骨眼上,我们毕竟是做长辈的,也不能坑孩子和害孩子啊,更不能影响孩子的心情和情绪啊!就是对她爸爸再有意见,再不满,又不是非等着这笔钱干什么,就不能缓几天在说?就不怕侄女恨这几个姑姑一辈子?可想而知,考试的结果也达到了他们的满意,一塌糊涂,虽然复读了一年,还是考得不怎么样,最后走的三本,一年学费15000元。
爸爸,如果事情能就这么完了,您也能安心了,那可是您把他们想的太仁慈了,您忘了还有一个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还没有彻底扫除,还没有被他们制得服服帖帖。那就是和他们格格不入的我:“谁家的家庭会议,你录音,你算干什么的?我家的事情能轮到你管吗?这个家没有你参合,就没有这么乱,你算老几?”
爸爸,您能想到吗?那天去派出所,他们两口子都穿着鲜红的衬衫。您家的四女婿竟然指着我,您的小女儿,当着派出所的人和您的两个儿子、两个儿媳妇、四个姑娘的面,说我没有资格在这个家说话。“你有资格,你就好好说,自己都不知道什么叫丢人?”而您的四丫头,我的同事还觉得他老公是什么顶天立地的英雄哪,在办公室有事没事还白话,她老公多么多么出色呢!“我没有资格,你更没有资格;你打开门,随便找个人问问,我姓什么,你姓什么?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女婿,算个啥?只会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咸吃萝卜淡操心,自己都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还真把自己当成盘菜了。虽说一个女婿半个儿,如果人家把你当成个人,你就是个人,否则狗屁都不是。不知道管闲事落闲事?别人家的女婿能躲就躲,生怕管不好还惹一屁股骚,落一身埋怨,他可到好,能不够似的,什么事情都插一杠子,真是吃饱了撑的。你要真是德高望重,凡事做的让里里外外的人都竖大拇指,别说半个儿,就是一个儿也照样能当得起,也一样受之无愧。
可就他那个狂妄自大、自以为是的样子,十年前就当着我们大伙的面,跟我那喜欢花言巧语的老妈说:“你家孩子,你谁都指望不上,你就得靠我养着。”好大的口气,也不怕大风扇了舌头。我老妈还乐得合不笼嘴呢,还美孜孜地逢人便夸这个“好”女婿,谁不说老妈有眼无珠,可找了一个和她家丫头一样臭味相投的人呢!要不怎么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哪!
靠你养着,那就好好靠着吧!死不了的人都长着眼睛看着呢,看看你是怎么孝顺我的父母的?爸爸,您都不知道他有多损,有多不是东西。我老妈最得意的“乘龙快婿”,在给您办丧事的那三天,别人都忙的脚打后脑勺,人家可是守着记账的人,就没怎么动过地方,话说到这里,有些事情不得不给您交代清楚。
爸爸,您刚咽气,我们几个都忙着给您穿衣服,打电话找人帮忙,等我们哭哭啼啼,把您安排到殡仪馆的冰柜里,我和二嫂、二姐把苦天喊地的老妈扯到车上,拽回弟弟家时,您的四女婿已经把他们单位的人找来,坐在院子里拿着本子收钱了,更可笑的是记账的人说,您家四女婿交代了,这个本子谁都不能看,只能是您四女婿自己看,(尤其是得防着我们两口子),别人谁都不能看,只能看复印件!
人家可是说到做到,我们大家最后看的就是复印件。可笑死了,您的四女儿有这样的男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还觉得自己的老公牛比的很,在自己的娘家人面前耀武扬威,张牙舞爪的都能得不行了。二哥让他开车送二哥和弟弟去雇车,您的四女婿竟然当着咱家大门口的帮忙的人,和我们几个人的面说:“我是女婿还是帮忙的?”压根就没有动地方,开的还是共产党的单位的车呢,要是他自己的车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打的去。”二哥和弟弟气得把孝一摘,打的去的,从咱们这里建矿以来,没有一家办丧事还打的的?咱家可是开了头一着,刷新了这里自建矿以来的历史新纪录,还不只这一项,很多事情都破了这儿的先例喽。爸爸,她们谁知道是不是拿到钱就闹够了,就到此为止了,就给他们的所作所为,画了一个圆满的句号了呢?我看未必,只不过序幕才刚刚掀开,荷枪实弹的白刃战还在后面,这么多年,那两千块钱就是最好的说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