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渣

我穿着妈妈从地摊上买的廉价的鞋子。暗灰的颜色。我并不喜欢，只是穿起来很温暖。这样寒冷的冬天。这鞋子无疑是很实在的。而我，总是莫名的喜欢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常常有一小段一小段的瞬间闪现。迅速的。是我再熟悉不过的脸。有温柔的笑。我不喜欢这种方式的纪念。

我们之间最多的除了争吵，便是冷战。往往以我的眼泪开始，也以我的眼泪结束。我讨不到任何便宜。

他说他是个博爱的人。我说那叫滥情。滥情。我眼睁睁看见他与其他女人的暧昧。

他常常说，只因为大家是好的朋友。他看我神情冷漠，他就知道我不相信这些鬼话。他说，你不信任我。

我不在说话。

我开始折腾我的头发。我总要转移我的注意力。这样心里就不会一直一直疼。我想让它休息一会再疼。

一个下午，我的头发就卷曲了。我冲着镜子笑。头发一丝一缕的暴露在空气中。好像有点苍老。我在街上胡乱晃。然后开始想念，疼痛的，没有声音。

我拨了他的电话。他看见我的卷发一脸震惊。你明知道我不喜欢卷发的。他有些怒了。我嘿嘿笑。他转身走了。我的眼泪就掉下来。

我迅速的把卷发变回了原来的直发。曾经，像个骄傲的公主，却从未认真。如今认真了，却爱到卑微。时间按照它自己的步伐，稳稳的从每个城市每个人穿过，不遗漏每一寸空间。恍惚中，我竟也小心翼翼了。

有过一次争吵，两个人之间便有隔阂。因为无休止的争吵，于是，我们之间横七竖八的挡了许多犹如玻璃一样的隔膜。透明。彼此能看清晰。却无法触摸。等玻璃碎掉的时候，也许我们已鲜血淋漓。而心里，还会残留小的碎玻璃渣。无伤大碍。但随时会隐隐的疼痛。

他看见我的直发终于温柔的笑。我如此迷恋这样的笑容。于是，我也笑。不温柔，但灿烂。他说，小白痴。我依旧笑。却别过头去。因为我已经感受到眼里的泪。

我思想开始模糊。如果爱情开始让你委屈，疼痛，不如放掉。我松不开手来。它是毒药。毒药。可以爱，可以失望，但不要无力自拔。我已经沉沦。并听见坠落的声音。依旧执拗的坚持。

我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早晨的空气并不清新，因为淡淡的雾气，空气反而显得混浊。太阳只发出微弱的光。高的楼层与学校边缘的铁栅栏兀自直立。感觉冰凉。忍不住想触摸。我绕过街角边，贴在楼墙上。凉气迅速传递给我。

冰疼。

忽然有画面闪现。是夏天阳光从窗子照进来的画面。书架上有了分明的光与影的线条，那些阴影是阳光无法照耀的地方。

熙熙攘攘的人群让我感觉到压抑。在一条清净的街边。我停下脚步来。街对面有个女生，有漂亮的卷发，穿了白色帆布鞋，一下一下的踢着身边的树。她偶尔抬起头，我看见她脸上隐约的泪痕。眼神空洞。突然心疼她。这个陌生的女生，一定有人让她伤心了。她这样漂亮的女生更容易心伤。

晚上的时候，我从梦中惊醒，心里一阵绞痛。再也睡不着。在黑夜里我睁着眼睛。思绪混乱。寂寞是无边的黑暗。

决定逃离。掩埋伤口。它自己在黑暗中愈合也罢。滋长也罢。

终于可以想像。像一杯打翻的咖啡，在空中无可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