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老妈做棉衣
爱是要用行动来表达的。母亲的爱恩如大山。祝福母亲永远幸福!!
今年,从老家接老妈比往年早点,那天走的也有点匆忙,没有给老妈带棉衣,当时我也想过这个问题,母亲岁数大了,棉衣会穿得早一些,这几年总是想给母亲添几件新衣服,总被母亲拒绝,这次正是个好机会,于是我也就没有刻意为母亲收拾的太齐全,现在什么都能买得到,何况我还可以为母亲亲手做衣服,生活用品算不上大问题。
看着天气一天天变凉,我心里当然着急,每次去市场都会注意有没有适合做棉衣的布料,一旦买到我就立即行动。看过几次后,我真的买到了棉质布料,弹性好,手感也柔软,非常适合做棉衣用,价钱还不贵。
买的布料回来后,母亲一听说给她做棉衣,一再的阻拦,家里有很多棉衣,根本不用做新的。我知道母亲是有不少衣服,但新做的不多,旧的棉衣不暖和,也不柔软了。只有去年五嫂为她做了一套新棉衣,其他都是几年前的了,而且母亲年事已高,已经懒得拆洗。看我执意要做,母亲就不再阻拦,但嘴里总是念叨,多一花钱,我都快死的人了,还做些衣服干什么?她这么一说,我心里更是感到一阵心酸,母亲一辈子不容易,刚刚过上好日子不久,岁月却又这么残酷的对待她,想到这里,眼泪就不争气的流了下来,为了不让母亲看到,忍着心酸,擦干眼泪,开始为母亲裁剪棉衣。
老式棉衣裁剪简单,做起来也不麻烦,只要弄清楚衣服的条理,折叠好面料,照着原来的衣服,四周放出缝头即可。长这么大,我的棉衣和两个孩子的棉衣,都是母亲缝制,我从来没动过手。只是在十多年前,帮婆婆做过几次衣服,如今还真感谢婆婆的耐心指导,要不是那几年帮婆婆做棉衣,今天还真是问题,不过眼前有很好的老师,做这点活是不用发愁的。这次我的行动基本没用母亲指导,从剪到做,都是我个人动手。棉裤基本没有难度,上衣有点不那么顺手。剪好里、表,我便把里平缓的铺在床上,正面朝上,然后再铺上表,表应该是正面朝下,肩、背缝冲齐,老式棉衣没有肩缝,但里表也要冲齐,要不做出的衣服不够平整,穿起来也不舒服。
铺平后,袖子和下摆需要缝合,这叫“勾”。我把叠得整整齐齐的袖子(两个)、后片(一片),前襟(两片),一一折好拿到缝纫机前,缝完一个袖子和后片的时候,才发现“表”放反了。一边埋怨自己的粗心,一边动手拆除缝过的针线,会做衣服的都清楚,拆衣服和拆房屋完全不是一个概念,衣服要一点点拆,否则会把布料的纤维撕破,还要看清布料的直斜。直的可以用点劲拽,斜的就不可以了。我仔细的把缝过的拆掉,然后再把里表铺平,这才做完了“勾”缝这道工序。
下一步就是续棉花了,看每道缝勾的还可以,我又一次把勾好的里表铺在床上展平,还是表在上面,准备续棉花,我把整张的棉花截小,不规则,然后往上补,最主要的是棉花续的要均匀,这是做棉衣最难的工序,没有人会续的一样平整、厚薄一致,我这个不常做活的人就更不用说了,不过我尽力要让活做得好一些,精细一些,这可是第一次给老妈做衣服,长这么大,这几十年都是妈妈给孩子们做棉衣,这类活她从来不用我们插手,做不好老妈会嫌的,母亲非常讲究,不管是单衣棉衣,一定要穿在身上合适,不能大,不能小,不能肥,不能瘦,这是老妈多年养成的习惯了,我偶尔缝制的裤子,如果肥瘦不合适了,她就会自己再加工一遍。为此,我姐姐也常犯愁给老妈买的衣服不合适。
一片棉花铺上去,厚地方揭去薄薄一小层,薄的地方添上一小层,,从后背开始续,然后是两只袖子,一直延续到前身,经过大半个小时的前拚后补,看整个棉衣上都覆盖了白白的棉花,觉得还算均匀,其后就是把棉衣翻过来了,里表在外,棉花在内。这个活居老人说是非常难的,因为整个棉衣要从腋下一个地方整体翻过来,先把棉花上铺上一层塑料布,这东西不粘棉花,以免棉花被粘挪动了地方,有塑料布的掩护,少去了很多烦恼,特别是新棉花,旧的就与表、里不粘连了。试者按婆婆说的去做,竟很顺利的翻过来了,而且看上去整个棉衣片很舒展,我心里还美滋滋的,脸上也露出了喜色,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但一触摸,后背上有点薄,而肩头却有些后,好在尚有少许的弥补,我揭起表,拿起一薄片棉花,补在了后背上,而肩部的厚度却比较难往下揭,记得老人们续棉衣有种说法,“亲娘续肩,后年续边。”这是古时候讽刺后妈的虚情假意,也是贫穷的象征。而如今,什么也不缺了,相信后妈给孩子做棉衣也不会再使用这种手法了。而我这是闺女,亲闺女啊!给老妈续的肩上厚理所当然,那就这样吧,只要老妈穿在身上暖和,怎么着我都开心。
看没有别的大问题,我便开始下一道工序,叫“引”。把续在里、表中的棉花用线固定一下,线要和衣服一样长,如果中间有断链要打上死结,这样就不至于跑线了。这活的技术在于线要走得直,起到外表好看的作用,也显示着做活人的功夫到位,有一种叫“粉线布袋”的东西,用一些白粉子,缝在一个布袋中,再用一根粗麻线从粉线布袋中间穿过去,两头挽上疙瘩扯着一头拉出来,麻线上就带着白粉,向钢丝一样出来了,然后用带有白粉线的麻线在衣服上放好,两只手按着两头,人低头用牙齿咬着麻线,提高十几公分,然后一下松开,麻线上的白粉便都弹在了衣服上,这样一条很直得白线就形成了,这是一种让活做好的方式,就像木工用来取直线的墨盒,是一个道理。
我很快就做好了这道工序,美中不足的是有一个肩部引出了弧度,好在棉衣是要套上外套穿的,何况谁也不会去在乎这一点小毛病,我也就得过且过了。
合缝,把腋下的缝子前后合在一起,棉袄就基本形成了。这道工序我可以借助缝纫机。机器比手工做的快,缝的还密实,效果也比手工缝的好。不到十分钟的工夫,两条缝子就合好了,后面还有一道是用手工的做叫“牵”。把合好缝子的毛茬用另一面的里子掩盖起来,这样合起来的缝子及光滑又平整。做到这里面已基本就OK了。
还有就是开领,这道工序也算是一个重要的工程,如果领子开的位置不够准确,那这件衣服做得再好,效果也看不出来,也是一件次品。
那么,这件事交给老妈来做,她自己的衣服有数,领深几寸,领宽几寸,不用再量了。拿来一张纸,用剪刀剪了一个半椭圆型的样板,比着样板剪下来,缝上领子就完事了,其后顶上扣子,牵上扣鼻,一件棉衣就大功告成了。
且不说老妈一辈子坐在煤油灯下缝补衣服的影子,也不说老妈做活累变了形的手指,还有一遇到天气有变化,两手就抽筋,吃饭的时候筷子都拿不住,多少个日日夜夜,多少件春装冬衣,别说没有记载,就是有记载一定是个惊人的数目,九个孩子的衣服鞋、帽,还有孙子外孙子的棉裤棉袄,还有街坊邻居帮忙做的,应该说不计其数,她有多么辛苦,要不,她的腰能累弯了吗,她的手能变了形吗?我亲爱的老母亲,活了快一个世纪,女儿才给你做一次棉衣,你能让女儿心里不惭愧吗?
衣服做成后,我帮老妈穿在身上,她高兴的说;真舒服!一辈子头一回穿这么柔软的棉袄!看着老妈兴奋地走来走去,酸酸的感觉再一次涌上心头,眼泪有偷偷的滑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