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青青情几许

题记：春风几度春光暖，紫陌绿阡柳若烟。也许在自然的怀抱中，在他人的目光里，一枚柳叶，一枝柳条，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但是在我的心里，它却一直摇曳了三十多年的绿色，并且还将继续下去，不为别的，只为那些深深系在柳枝上的一些岁月或往事或感悟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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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童年柳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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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长莺飞二月天，拂堤杨柳醉春烟。”喜欢杨柳，是从孩提时候开始的。

那时，我住在乡下，那是一个依山傍水的小山村。村庄坐落在太行山脚下的一个四面环山的小盆地内，后面是一座郁郁葱葱的松林，几百户人家错落地分布在高低不一的山坡上，如开在绿林深处的花朵；前面是一条从淇水源头迤俪而来的曲曲折折的小溪，四季清流不绝，随着季节的变换而涨涨落落，慢悠悠地绕村而过。

沿着小溪，两岸长满了一树树野生的杨柳。春天，风信子一吹，冰冻的河床开始融化，潺潺的小溪就叮咚着清脆的歌声，润绿了满堤摇摆的柳枝。那时，整个山川微岚轻抚，柳丝青青，绿水潺潺，烟织雾绕，若隐若现，村舍在绿意飘渺的意境中朦胧，云烟在淡若水墨的画面上浮动。

春天，柳树给宁静的村庄带来了绿色的诗意，让小村生活在一种幽雅的情调中，如羞涩纯朴的村姑，生动出无限的妩媚和柔情。一份虚幻，一份静谧，一份清雅，一份恬淡，都从那嫩绿的纤纤玉臂里抽出，弥漫着原始而淳朴的美丽。

绿意生动的灵性，给当时生活在贫困岁月里的孩子，编织了许多个富有情趣的童话。吹柳叶，鸣柳笛，是飞扬在孩子们心中最亲切而动听的音乐。那时，二月春风一吹，河边的杨柳便絮飞花扬。那些还穿着绣扣单夹袄的小伙伴们便三五结伴来到河边，爬上柳树，折下光滑笔直的柳枝，用小刀切成段，然后放在脚下轻轻地磨蹭，有力气的伙伴就用手拧动，等表皮和枝干发出清脆分离的声音，就把皮褪下来，再用小刀把一个端口削薄，在柳段中间凿几个小孔，做成笛子的形状，然后放在嘴边一吹，那含着清香味的柳音就清脆地荡漾开来，在空旷幽静的山谷，顺着那汩汩的溪水，向远方送去一声声清亮的呼唤，那些灵巧倩丽的黄莺就会寻声而来。这时，整个柳林就欢腾起来，一个阳光明媚的春天开始了。

折柳枝，吹柳笛是困难时期农村孩子可以称得上很享受的事情，也可以说那是他们接触的最早的富有原始风味的音乐了。那时候，谁要是能吹一手悠扬清脆的柳笛，他就是孩子们心中最崇拜的人物，他的身边就常常聚焦着许多天真钦佩的目光，他就感觉很自豪，总是越吹越卖劲，越卖劲吹得越好听，以至后来，县剧团来乡下招收演员，还真有两个吹笛能手，被选走并且日后成了剧团的首席乐手呢。这辈子能够到城市里生活，在当时可是山村的很值得骄傲的事情，此后他们理所当然地就成了家长们教育孩子的榜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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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的西边是一大片沙土堆积、花草丛生的河滩，上面生长着许多垂柳，大小、粗细、高低不一，每到夏天，密植的柳林便绿色千叠，万绦垂堤，成了孩子们的天然公园。他们在柳林里捉迷藏，倚在柳杈上做梦，爬在柳树下逗蚂蚁，做各种各样的游戏。而最有趣的事情则是在暮色四合的傍晚、和小伙伴们一起摸蝉蛹了。

也许是因了这柳林的年代久远和丰茂，一到夏天，树底下就会生出许多蝉穴，到蝉蛹破土蜕壳的那段时间，甚至一夜之间，地面上就全布满了圆圆的小洞洞，树干上、枝叶上，爬满了许多乳黄色的蝉壳，透明而有光泽，在绿树和阳光的映衬下，熠熠闪亮。因为这些蝉壳有清凉去火的功效，于是大家就会拾好多好多，拿回家存放起来，做药引子备用，如果攒的多了，还可以那到药店换钱。因此，在那个一分钱也很值钱的年代，拾蝉壳换钱，买自己喜欢的东西，也是孩子引以自豪的自食其力的事情。

摸蝉蛹的最佳时间，当在夜幕降临尤其是刚下过雨的夜晚，那时是蝉蛹破土而出的最佳时候。小伙伴们一吃过晚饭，就带上罐头瓶子、小手电筒，还有一根细长的竹筷子，相约到柳林里。他们像一个个排雷兵，小心翼翼地在地上任何有可能藏蛹的地方搜寻着，从不放弃每一个可疑洞口。有时候分不清洞穴特征就很容易弄出麻烦来，有一次，一个小伙伴把蛇洞当成蝉穴，结果捅出一条蛇来，吓得大家仍掉东西就跑，一夜没有睡好觉，几天时间都不敢去摸蝉蛹了。

摸蝉蛹对孩子来说也是一个挑战，可以借此检验自己的智慧和耐心。心情浮躁是不行的，必须要有认真仔细的态度，还要揣摩蝉蛹出没的规律，以便准确判断蝉蛹藏身的洞穴。通常情况下，有经验的孩子一晚上可以摸到一百多只，像我这样没有经验的只可以摸三四十个。有时看着人家满满的瓶子，而我只有少半瓶，心里老不是滋味，于是就偷偷地琢磨其中的门道。但是，好象摸蝉蛹对有的人来说就有一种缘分，不用学都会，而我是怎么学也掌握不了技巧的。有时候伙伴们看我摸的少了就分给我一点，我心里挺感动的。

摸蝉蛹到兴头上，常常忘了回家。如果不是母亲们提着灯笼一声声焦急的呼唤，我们都不知道要摸到什么时候。在家长连嚷带拖的强制下，我们抱着一夜收获的喜悦回到家里，打来一盆水，里面放上食盐，把蝉蛹放到里面，浸泡一夜，到第二天早上，蝉蛹里面的泥土和一些废物全部排泄完毕，家长们就开始为孩子们做一顿美味的早餐了。蝉蛹可以烧熟了吃，也可以用油煎着吃。而最好的吃法是用文火烤，将蝉蛹烤到七八分焦黄，那时味道最鲜美，不仅吃着爽口，而且还有防病治病的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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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随着城市的节奏越来越快，那古朴的乡村在人们的视野中越来越模糊，有的甚至已经消失。而残存在我印象中的童年旧事却一直清晰地浮现着，因此，不管是在城市的街道看到哪怕只有一棵权且做风景的杨柳，还是在花团锦簇的现代化公园看到一片移植成小树林的柳树，我都会想起故乡，想起那片柳林，那柳林里纯真的笑声和一张张淳朴的笑脸。

“杨柳青青著地垂，杨花漫漫搅天飞。”一想起在那个物质和精神都很匮乏的年代，故乡那一株株柳树给我们这些天真的孩子带来了那么多丰富而美好的生活，我心里就会禁不住颤抖。好多年过去了，那深深浅浅的快乐在我思念的河流里，不断地溅起美丽的浪花，慰藉着我悠远缠绵的乡愁。

也许是因为那片柳林在我心灵的底版上刻的痕迹太深了，我感觉，我这一生恐怕是磨不掉它的色彩了，甚至在将来，我也会把它带入另一个世界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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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故园老柳

在人们的心灵深处，有一种情结是根深蒂固的，那就是对故乡的牵挂。

小时侯时，我家住在一条深深的胡同里，胡同是用青石板铺成的，不足两米宽。两边是深宅高墙，兰砖红瓦，是过去大地主家的大院后墙。从墙上风雨侵蚀的坑坑凹凹的痕迹上，可以看出这个胡同已经有了年代了。

胡同尽头是两个高高的台阶，台阶一律是青黑色的石条砌成，两边是被孩子的屁股磨的光洁发亮的斜依的青石滑梯，是这个胡同的孩子经常唱着童谣玩耍的地方。

走上台阶再右转一个台阶就是我家居住的大杂院。说是大杂院，是因为这个院子一共分三个小院，以登上石阶所见到的大院为中心，分为南北两个院落，称南、北里院，这个中间的院落，大家都叫它外院。三座院落由九栋36间的高檐兰砖兰瓦的老宅组成。这些房子据说是土改时期没收的地主老财家的大宅院，解放后分给老百姓了。因此，虽然看上去大院有些破旧，但那威严的气势依然留有痕迹。从那褪色的琉璃飞檐、以及檐下剥损了的高大浑圆的原木柱子，可以想象出当年这里的人家过着怎样气派的生活。

三个院落里一共住着十户人家，计60多口人。说60多口人，感觉有点吓人。而那时侯，确实是这样。那时还没有实行计划生育，农村没有什么特别的节育措施，所以一家有5、6口人是非常普遍的事情。其中最多的人家是里院的葛大爷家，一共12口人，最少的是外院的父母早逝的秀林家三兄妹。

这么多人口住在这30多间房子里，很是拥挤而热闹，谁家有个什么吵吵闹闹的，别害怕邻居听不见。而在这些热闹中，最热闹的当是一日三餐时，大家聚在外院老柳树底下吃饭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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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院是一个略微有些椭圆的大院落，环院住着四户人家，院子中间是一棵上了年纪的老柳树，树干粗壮遒劲，上面爬满了一层层皴裂的皱纹，树顶分出三处枝杈向周围延伸，每个枝杈上又分出许多小枝杈，层层叠叠，把个树冠修整得像一顶高高的椭圆形的冠盖，遮住了院子上空的三分之二，只在梢的四周留下一圈环形空间，给阳光留下落地的通道。

关于这树老柳的年龄连院子里最老的李爷爷都说不出来，只知道搬到这里的时候，它就一直是这样子，没有发生多大的变化，即使79年发大水，村庄里许多老树被冲坏了，而它却丝毫没有受损。柳树底下围着一圈石条几案，旁边是一些石凳子，这些是南院石匠老蔡为大家闲坐方便、利用闲暇凿成的。

每天早上，西家鸡一打鸣，东家狗一叫，院子里就开始像一大锅水被慢慢地煮开一样，渐渐热闹起来了。先是女人们边扣衣襟边打哈欠的声音，继而是悉悉索索的摸火柴声，然后就是灶房里带着樵柴烟熏味的毕剥声，还有喘着粗气的扑哧扑哧的拉风箱声，等那紧张有序的风箱大合唱结束后，就开始是女人轻轻呼喊男人孩子起床的声音了。在他们起床的过程中，那些勤劳的女人们就已经把饭盛好，摆放到那长条石几上。不到一刻工夫，柳树下就陆陆续续地坐满了早餐的人们。

大家一边吃一边聊，男人的话题始终离不开地里的伙计，女人的话题则始终不变婆媳妯娌的事情，而那些老人则是边吃饭边抿着嘴笑，听他们在重复自己以前一样的往事，不时有小孩子端个饭碗在大人面前晃来晃去，似乎想看看大人碗里有没有好吃的，好讨来吃。

农家人没有农活的时候，早上这顿就会吃到半晌午，吃过后，男人到地里看看有没有残留的地头活，女人们有开始收拾洗刷，准备中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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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三餐里，中午饭吃的最开心。尤其是到了夏天，老屋子又热又闷，外院的老柳树，则是枝繁叶茂，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头顶上那贼辣的阳光，是天然乘凉的地方，因此，一到夏天，柳树底下自然便成了人们吃饭的好地儿。

农家人不讲究太多，男的往往光着黝黑的膀子，端一只盛得冒高尖的粗瓷海碗，从各自的院子里走出来，找一个荫凉坐下，没有凳子的就蹲在地上，话匣子便被拉开，大家东一句西一句七嘴八舌地侃着，没边没沿的。而只要王老大一出来，这话匣子就顿时哑雀无言，人们就都把目光聚在了他的身上，往往是饭早吃完了，地上凉着个空碗，还不想回去。干啥？把眼睛瞪大了，把脖子挺直了，听王老大说些蹊跷古怪的故事。

王老大，其实并不是家里老大，他上面有三个姐姐，底下有两个妹妹。因为那时侯重男轻女的思想比较严重，尽管他排行老四，但还是被喊做老大。王老大上过几年学，而且学习很好，后来赶上文革，就回家务农了。院子里的人都认为王老大将来是院子里最有出息的人物，可惜没有赶上好机会。在我印象里，王老大是被一致公认为院子里最有才的人。

的确如此，王老大辍学后，并没有停止学习，一直在暗地里自学。他喜欢文学，只要能够借到的大小书籍都被他看了个遍，还记录了老高一摞读书笔记。他的口才很好，说话有板有眼，讲起故事来绘声绘色，让人听的回不过神来。像《三国演义》《水浒传》等这类名著，从他嘴里一出来就带上了声音和色彩，人物一个个愣从他那声音跳出来，吸引了大大小小的眼睛。王老大没有把给人们讲故事当成一项负担，他反而很乐意为大家做这些事情，虽然没有什么报酬，但他还是很认真地去讲。

因此，每天的中午饭，老柳树下不自不觉地就成了大家自觉围集的地方，听他说《水浒》、说《隋唐演义》就自然成了大家的必修课。人们总是在他的说书声中满足地度过了一个个饭饱的中午，在短暂的午睡后又开始下午的劳作。如果哪天老大不在家了，整个院子就感觉像花朵被抽空了筋骨一样，无精打采地蔫着。

那时侯，我们这些小不点儿都是王老大的跟屁虫，他到哪里，我们也就跟到哪里，而王老大也不嫌弃我们，还总是逗我们玩，给我们买糖豆吃。至于后来文革结束，王老大又读了一年书，考到省城一所著名的大学，再后来，听说他当上了某市文化局局长、还出了好几本书，那都是后话了。在我的印象中，那时的王老大确实影响了我们的兴趣，像我对文学产生情有独钟，也多多少少是受了他的影响。

王老大讲那些幽默风趣的故事时，总是把人乐得喷饭。尤其那几个喜欢听荤话的女人们，笑起来一个个像一朵花似的，妩媚极了，那笑声清脆得像黄雀的歌声，穿过老大得意的目光，穿过绿柳摇曳的醉意，向那方蓝天飞去，在夏日午后宁静空旷的山村回荡，一个清爽、快乐的夏天就这样过去了。人们在回味中感受这份情感，在快乐中耕耘着春华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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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柳树的姿态并不是诗人们吟诵的那种垂地杨柳，而是中原地区特有的那种枝干欹曲向上、到顶端才垂下细柔枝条的硬柳，蓬松支撑的树冠正好遮住了头顶上的阳光，在院子的空地上画下斑驳的影子，美丽极了。

在夏天，人们有事没事常喜欢坐在它的下面抬头看天，喜欢透过柳枝密密的缝隙遥望一朵白云，男人们嘴里叼着旱烟谈论秋事，女人们则穿针引线纳鞋底儿，缝补衣服。长了花白胡子的老人则把拐杖扔在地上，自己斜靠着柳树，眯起眼睛回忆过去的事情，皱纹纵横的脸上偶尔浮出一丝不为人知的笑意，幸福极了，安详极了。那时侯，几十号人住在一起，其乐融融，真像一个大家庭。

常常在有月亮的夏夜，晚饭一过，大人小孩就不约而同地聚集到柳树下，享受夜晚的恬美。院子里有几个会拉二胡板胡的老人，早早地坐稳了，调好弦子，先咳嗽一声，清清嗓门，来个过门。然后就扯起嗓门吼起《杨家将》《花木兰》里那些唱了无数遍也不厌烦的河南棒子。

这个时候，一听那弦声嗓子就痒痒的女人们，匆忙结束了灶房里的事情，急急地跑出来，理一理发丝，站成一个姿势，模仿着戏里那些演员的动作，便跟着弦子咿咿呀呀地唱起来。她们虽然五音不全，但唱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有时候投入进去了，竟然悲悲戚戚的，抹起泪珠儿来了，让那些男人们乐得嘲笑她们是没出息的女人，说书唱戏都是假的，何必那样让自己伤心呢。当然他们的话并无恶意，但是女人却不买帐，扭过头来抡起拳头，也不管是不是自家男人，雨点似的就往下砸，嘴里还骂着他们都是些铁打的，没血没肉的东西。而那些小孩子们就会在一旁起哄，整个夜晚被他们喧腾得没有了一丝睡意。直到人们脊梁骨上感觉有一丝丝湿湿的凉意，才不情愿地回到各自的屋里，结束了一天的喧闹。随后，那梦里传来的一声声呓语，越过缠绵的柳梢，消失在月亮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里。

当然，这么大的一个院子里一直是和和睦睦、没有一点矛盾也是不可能的，毕竟人们没有顶着同一个脑袋，心眼儿大小也不一样，吵吵闹闹的事情也时常大大小小地发生，比如东家媳妇和西家小姑拌嘴，在柳树底下你变着法子骂架；两口子生气、女的感觉吃亏了，就一屁股坐在柳树下，盘起双腿，扯开嗓门呼天抢地，让大家伙来给她评一下道理；也有淘气不听话的孩子笑着绕着树干跑，让母亲拿着鸡毛掸子在后面边追边骂你这小兔崽子......但是这些事情总是很快地在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规劝声中烟消云散。

春来秋去，老柳树绿了谢了，谢了绿了，转眼之间，我在它摇曳的绿色里送走了我的童年和少年，后来由于文革后父亲恢复了原职，我们一家七口才离开了那里，此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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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居住在繁闹的城市里，竟日穿行在凝固的钢筋水泥结构中，面对一张张同样僵硬生冷的面庞，总感觉世界是孤独的。偶尔也会看到一张泛起笑色的面颊，但总感觉那笑意像一丝丝带毒的蜘蛛丝，让你不敢接受，让你恐惧不安。

虽然现在居住的条件要比起那时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虽然每天有影院剧场丰富的文艺生活可以享受，但是却总感觉少了一些味道，总感觉提不起精神头儿来。而每每想起那深巷里的古园老柳，想起那柳树下一幕幕亲切的场景，便会有一股股暖流在心里急速流淌，无助的灵魂得以暂时的慰藉。

有时候，夜深人静了，看着窗外悬在楼层与楼层的夹缝里的明月，就会想起故园那弯挂在柳梢的月亮，是多么皎洁地洒落一地银辉，照亮故园里的每一个角落；还会想起母亲端坐在柳树底下穿针走线的纳鞋垫儿的滋滋声，就想起柳树下王老大铿锵有力的说书声，就想起了女人们在柳树下为秀林三兄妹赶制冬天棉衣的叹息声，。。。那时，许多许多随柳枝摇曳的事情，如一缕缕亲切的乡音爬上柳梢，从遥远的夜色里飘来，逼入我的梦中，于是我的梦便柳色青青，春意荡漾了。

前年夏天，我借机和朋友们一起回了一趟老家，可是当我面对村庄的时候，我感觉我找不到归来的路了。我原先住过的胡同已面目全非，那深深窄窄的青石板的胡同不见了，一条宽宽的水泥大路横在我印象里的青石板上；两边的古朴典雅的深宅高墙不见了，两排高大的白瓷砖墙的两层洋楼分立两边，恢弘气派；胡同尽头的那座大杂院不见了，那古老的宅子不见了；更让我不能安怀的是那株曾经摇曳着一大院子故事的老柳，也不见了......

回来的路上，我的心一直在疼着，眼眶里不住地滚泪，朋友们劝我不要难过，应该高兴，因为这里的人们生活得是那么富裕，那么满足，而对那些美好却不能够留驻的东西，就让它一切随缘吧。因为人在世上，本来就是有得有失的，很难遇到两全其美的事情。是啊，古来万事难尽人意，而且小村的发展变化确实是应该令人兴奋的事情，我为什么要抹一抹清泪来惦念旧时的岁月呢？何况消失的只是一棵具体的树，而那无形的树不是一直种在心里吗？

是的，一座故园，一棵老柳，失去的只是形式，而那柳枝摇曳的一叶叶生动的情思，却永远葳蕤着青春的绿色，永远生动着我们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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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柳条情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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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条属于柔韧的植物，在我的家乡，每年农闲季节编柳条是乡村人们的一件大事。

比如秋收一结束，劳碌的庄稼人应该是歇息的时候了，但是，他们永远闲不下来，趁农闲时节计划过年开春后的农事，而编柳条就是他们首先要做的事情。

那时农村的生产条件还很落后，主要的运输农具是靠小车推，扁担挑，而盛装东西的唯一工具就是柳条编织的长方形的箩筐和凹形的箩头，而这些东西都是他们就地取材，自编自织，不用花钱，只要用点力气和时间就可以了。

因此，每年秋收结束，用柳条编织各种各样的盛具，就成了乡亲们的手头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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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编柳条，你可千万别小看了它，这里面很是有一番讲究呢。

一般情况下，先拣比较柔顺的柳条割来，然后放到池塘里浸泡一段时间，等柳条发软了，再取来晒成半干，然后拿出编织模具，就开始编织了。他们可以编织好多形状，有细细的编成小花篮，粗的枝条编织成大箩筐。有做工讲究的还要把柳条外面的那曾黑皮去掉，柳条剥皮后，表面光滑、色泽新润、既柔软又坚实，用这样的柳条编织出来的工具特别惹眼，如果拿到集市上去卖，既能卖的快，又能好价钱。但是这样的做工比较费时，尽管可以多赚几个钱，人们还是多节余点时间去编织不费事的筐筐篮篮，等到来年开春，拿到集市上去交换。

柳条还是簸箕、簸箩、花篮、柳巴斗、柳提篮用的主要原料。这些柳条大都生长在山区，还有少数人栽植柳条，自割自用。但大多数人都是采用天然野条。簸箕条有芽条、秋条、蒸条之分。三月割的条子，也就是春季草木发芽时割的条子，皮利容易剥，叫作芽条；六七月割的利皮条子叫秋条；凡皮不利，需要蒸后方可剥下的条子，叫蒸条，这种条子是簸箕条中的上等品，用其制做的簸簸柔韧性强，经久耐用，色泽清白，受人喜欢。但是，蒸柳条却是个工夫活，要掌握好火候、湿度，不可掉以轻心，蒸得太老了，色泽不白亮，蒸得太嫩了皮不利。

做筐梁，上筐底也是技术活。男人手上有劲儿，专挑两指粗细的柳棍砍，削去枝枝桠桠截成一般长短，做筐梁用。新柳棍脆，一弯容易断裂，因而做筐梁用的柳棍要等晒得差不多了，烧一个火盆，打一桶水水，先用刀在粗柳棍的两头各削出一个槽，再蘸蘸水放在火舌上边烤边掰。一次次蘸水，不断地掰动，柳棍就变得听话了，弯曲成一个大圆圈。然后用钳子铰下一段铁丝，连接起两头的槽，一大批筐梁就做了出来，够大家用好几天的。下一道工序是上筐底，先在筐梁的铁丝上交＊摆好６根粗柳条，再捞出水里浸泡的细柳条，由小到大，由里到外，一圈一圈往上编织直至锁死筐沿。柳条一定要及时用，否则风干了又硬又脆不好摆弄。别看他们那些男人五大三粗、平时满不在乎，编起筐底却得心应手，像女人们编织花边一样心灵手巧。

正因为编柳条的工序很讲究，编织者就要有一定的技术和经验，不然编织出来的工具，不仅不好看，而且用起来寿命短，一旦砸坏了自己的名声，以后就再也别想从柳条里寻找财源了。所以那些编柳者没事的时候就交流经验，互相学习，不断揣摩，改进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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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条是村民生活离不开的东西，在人们的生活中有很重要的作用，因此每年一到春天，大家想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在房前屋后，河边岸头，只要有空闲的地方，就不能让它闲置，都要插柳种枝。

编织柳筐，对生活在经济文化都相对落后、没有多少娱乐活动的乡亲们来说，也可以算得上是有趣的事情。为了亮晒各自编柳条的本事，那些喜欢热闹的人就自发组织柳条编织大赛，每年到秋闲时节举行，方圆八里的地方都可以来参加，看谁编得又快又好。对名列前茂者，还要开表彰会，给他们披上大红花，发个大红大红的奖状，誉为编织能手。于是，在那个时候，也确实锻炼出了几个编织能手，后来他们又凭借这些手艺发家致富，带领村庄的人搞编织业，走上了幸福之路。

能够编得一手好柳筐，在当时落后的农村，不仅能够给编织者带来直接的经济效益，带来好的名声，还能够给他们带来幸福的爱情。在村里，那些心灵手巧、吃苦能干的年轻后生往往最得女子们的青睐；而编织柳条水平的高低也往往是父母为女儿选择佳婿的一个重要条件。村东的虎子就是凭借一手漂亮的编织技术，愣把村里最漂亮的二妮儿编到家里的。以至后来的那些年轻人也都纷纷以虎子为榜样，勤学习，常揣摩，一个个都成了村里发家致富的佼佼者，娶到了漂亮的妻子。

想起那月明风清的夏夜，天上银汉浩淼，地上旷阔宁静，老人们早早地进入了梦想，小孩子们还在大街上玩着抓坏蛋的游戏，男人们坐在池塘边，将一根根柳条分粗细理顺了，然后拿出工具开始编织箩筐，女人则坐在他的旁边打下手，嘴里哼着《编花篮》的地方小调，不时地丈夫给他一个诡狎的玩笑，她就挥起结实的小手边捶打边嗔骂“你真坏”，然后男人和女人就跌倒一起，在池塘边的草地上厮缠着。。。那幸福的笑声响亮地荡起，宁静的水面也被感染了，回荡起一轮轮的涟漪回迎着他们的甜蜜。这时，那倒影在水中正在做梦的月亮也被惊醒了，呆呆地站在那里，好奇地望着他们。。。。

这样的夜晚最适合增进夫妻之间的情感。平时忙碌的他们很少这样做在一起享受这种宁静而快乐的甜美，这个时候，他们可以说许多话，家里的，家外的；过去的，今后的。。。不知不觉中，一个漂亮的柳筐就编成了，然后女人用粗麻线把边框缝缀好，就完工了。

“编编编花篮，编个花篮上南山。南山开满红牡丹，朵朵花儿开得艳。”这是村人们最爱唱的既使唱一万年也不会厌倦的民歌，它很朴实，很绵长，很暖心。当这欢快的民谣从这些可亲可爱可敬的乡亲们的喉咙飞出时，你感觉到了吗，他们在编织柳筐的同时，又何尝不是在编织他们美好的爱情，编织他们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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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有个风俗，一过了小年正月十五，人们就开始忙碌起春耕的事情了。因此农历二月十五的庙会是不可缺少的农贸集会。为了表示对这个庙会的重视，村里在年前就联系好了剧团，到时间来唱大戏。这样原本一天的庙会就变成了三天乃至五天，而大戏要一直唱到庙会结束。

农历二月十五是庙会的正式日子，实际上从二月十三开始，那些商贩们就陆陆续续地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到初十四就比较热闹了，基本上庙会上应该有的东西就都备起了。那时侯，整个会场真是人山人海，方圆五六十里的地方的人们都要赶来参加，一是看戏，二是购置农具。到了初十五那天，是庙会的最高峰，人数往往多到上万人，把个小小的村庄拥挤得水泻不通。

集会上的东西有布匹，食粮、牲口、钎锄等，但主要还是以农具为主，而这些农具中又以卖柳筐柳篮为最多。因为这些东西的体积大，数量多，就专门在会场的西南角为它们规定了一个地方，几乎占去了会场的三分之一。而这庞大的箩筐队伍则构成了庙会上一道最亮丽的风景线，他们把箩筐分类摆放，三个或五个为一叠，一行行，一列列，整齐有序地排列在一起，看上去就像阅兵场上的方块队，严整极了。那些棕褐色的箩筐看上去阵容强大，肃穆威武；那些乳白色精致的箩筐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发光，远远望去，如玉花滚动飞扬的波浪，人们在波浪里如鱼般地游来游去，简直就是一幅别开声面的图画，壮观极了！

在集会上成交最快、收入最好的就是箩筐了，这里往往不到半天工夫就买卖一空，有些来晚了没有买到手的人，就只好空叹埋怨自己的怠慢了。散会了，有的人用棍子挑着，有的用小木车推着，一担担，一摞螺，一路笑着说着回家了。

而最得意的就是那些编箩筐卖箩筐的人，他们摸着鼓鼓的腰包，沾着唾沫星子数着一张张或零或整的钞票，脸上的皱纹裂开了花，油渍的脸旁上发着古铜色的光亮，让你彻底认识了什么是真正的快乐和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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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先进的生产工具喧嚣了田园的宁静，那些用来装载粪土和谷物的柳筐已成为陈迹被遗弃在岁月的河沙里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件精美的柳编手工艺品被送出村庄，走向城市，甚至冲进了国际市场。

当你走到乡下，走进田园，那些曾经辉煌了一段历史的柳条筐子，很难被寻到它们的踪迹。如果偶尔还可以看到哪家的老房子墙壁上还挂着一两只柳条篮子，那也是人们的一种恋旧情结，在挽留一段难以割舍的岁月，在怀念一段难以忘却的情感。

春天来了，柳条绿了；秋天来了，柳条枯了，就在这一荣一枯的季节轮回中，我那勤劳的乡亲们用一双灵巧坚强的手，托举起一段苦难的岁月，用一种阳光的姿势编织着生活的色彩，用一颗淳朴的心灵编织着美丽的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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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杨柳青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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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因了柳枝经风一吹便绿绦翩翩的缘故吧，许多人认为柳是柔弱的，常用弱柳拂风来形容那些体弱多病的女子，还有人拿柳与松对比批判它的软弱可欺，立场不坚定；古人还常把柳作为伤感的代名词，折柳赠别，赚取了多少人伤心的泪水，更有那曲断绝人肠的《灞桥柳》，简直就是柳的冤家，让人一直从西出阳关的那个黄昏哭到今天，哭得春去秋又来，哭得月缺月又圆；哭得让人春不敢读柳色，秋不敢吟柳词。一棵好端端的柔美的柳树就这样被折腾得凄凄惨惨戚戚，酸酸楚楚悲悲。

其实，如果仔细观察，与其他植物比较起来，柳似乎不仅与软弱无缘，反而更具有坚韧的耐力。俗话说：“有意栽花花不成，无意插柳柳成荫。”这句谚语道出了一个最简单的规律，柳是一种极容易生存的有着顽强的生命力的树！

确实是这样的，不管是在南方，还是在北方；不管是偏僻的山冈，还是在繁华的城市，只要有泥土的地方，就可以让一株株柳树生动飞扬；而且，柳树的载植不需要花费很多气力，不用每天去看护它，为它浇水、松土、育肥，只要给它一个生存的哪怕很小的空间，它就可以无拘无束地在那里扎根、抽条、吐绿。这比起那些桃树、梨树和杏树来要省事得多，容易得多。

柳树不择地势，不讲条件，极具生存能力，是人们最喜欢种植的树木之一。一到春天植树的季节，人们便插柳条、种柳枝，期望它给大家带来绿色的福音；春风吹起来了，那些嫩嫩青青的柳条像个小女孩儿似的，舞起水灵柔嫩的玉臂，向春天招手致意，然后在阳光明媚的温柔里，渐渐丰盈了婀娜窈窕的腰姿，绿裙轻扬，款款成韵，成了家家户户门前、屋后不可缺少的风景，成了溪岸、沟谷，桥头、巷尾不可丢弃的一款风情。

因此，在家乡，与你触目相迎最多的就是那依依摇摆的杨柳了。置身于春风杨柳绿丝绦的田间小路，柳烟含绿，疏淡朦胧的诗意，会使你会很自然地想到东晋大诗人陶渊明，想到隐约在墟烟依依里的田园，想起“桃李罗堂前，榆柳荫后檐”的茅篱舍瓦舍，想起那释放了心灵的充满自然的情调！

柳树不仅容易种植，成活率高，而且，除了松柏类四季常情植物外，它应该是一年四季中保持绿色姿态时间最长的树木了。

“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料峭的寒意还被挂在枝头闪烁，萧索的万物还偎在冬天的被卧里做梦，突然有一股潮湿的春风拂来，那柳树便惺惺然张开了眼，伸展姿腰，做个深呼吸，于是那浅黄嫩绿的惬意，一眨眼的工夫就爬上了它的发梢，蛾眉，面颊，脖项，直到柳姿修长丰润，出落成一个妩媚动人的姑娘，然后以多情的方式向这个多情的季节表达她羞赧的爱意。

一个春天生机被千绦垂下的昂然的绿色陶醉了。他褪去了冬日苍白的容颜，穿过夏雨狂暴的村庄，走过秋霜凛冽的驿站，最后在冬日寒冷的路口，脱下一身成熟的绿装，赤裸着原始的生命状态，在冰天雪地中与冬相拥而亲。



2

自然里有很多树可以去赞美，去颂扬，比如白杨树的高大笔直的干，比如风雪压不弯的青松翠柏，比如绚烂着丰盈的色彩的枫树，他们都是大自然的佼佼者，都是可以让诗人画家挥毫泼墨的尤物，但是，在我的生命之树里，我独崇杨柳，不是因为她婀娜多情的姿态，而是她弱不禁风的柔软的肢体里隐藏着的坚韧不拔的内力，那才是我需要以一种虔诚仰视的姿态去景仰的生命之树！

二十年前，我在一所乡村中学里读书，校园里靠近学生食堂的门口生长着一株柳树，它树干粗糙，皮纹皲裂，一看就知道有了一些年代；树干遒劲弯曲，高大无朋，越过了两层楼房，硕大的树冠呈放射状向四周伸长，形成一个巨大的擎盖，是夏日里人们乘凉的好地方。

如果从树的北面看，这棵柳树与其他树类并无多大区别，但是转过树的背面，你会惊异地发现，它粗壮结实的树干中间，竟然是一个呈洞穴状的窟窿，可以容纳一个成年人蹲卧在里面，而供给大树顶上蓬茂枝叶的竟然是洞壁薄薄的略带干肉的树皮。

和其他人一样，我真实地看到这棵空心柳的时候，也绝对不会认为它会活下来，而且竟然会活那么多年。然而，事实是，就凭着那么一个空空的肚皮，它确实是活下来了，而且一直活到现在，还没有衰老的迹象。

柳树是几十年前被一场风雨交加的雷电劈成这样的，当时人们都认为它活不成了，有人还主张既然不能成材干脆就砍了作柴禾烧了，但有老人阻止，说它好歹也是个性命，刚遭雷公的劈打，又要遭受人间的残暴，多么可怜啊，还是让它顺其天意，自生自灭吧。就这样，柳树被留下来了。

当柳树已经不再是人们的话题的时候，突然有一天发现，那行将枯竭的老柳居然颤微微地直起身子来了；而且，几十年过去了，它依然健壮地活着，那顽强的生长态势依然彰显着生命的力量。因此，人们都说这柳树得了仙道成精了，为了感激我们当初把它留下来，特地留下来为我们遮风遮阳，播洒绿荫的。

因此，有许多老人就把这棵树当作神灵供奉。每到节日时，就在它的下面摆上供品，烧些纸钱，祈祷平安。说来也怪，那柳树也真的好像有灵验似的，哪家小孩子要被吓着了，找个明白人到柳树下摆弄一下，有的还真的就好了呢。

有些时候，生命暗含的契机谁也无法预测和把握，比如柳树，比如一些莫名的病症。但是，只要坚信生命是顽强的，没有任何灾难可以让它改变自己；任何困境中，只要生命不是脆弱的逃避，而是勇敢地面对，并且拿起思想这把锐利的武器去挑战命运的恶魔，那么，就会找到生命的契机，生命之树就永远不会倒下，就永远会挺直了枝干，向着太阳开花的地方，飞扬绿色的旋律！



3

二十年过去了，母校柳树那执著顽强的生命力一直让我回忆，每一次想起，都有一层深意。尤其是这二十年来，在经历了一些大大小小的生活磨练之后，我对那种历尽劫难之后仍能生存下来的生命之柳多了一层更深更厚的情感。

一个人的命运亦如树一样，也时时会有些波折起伏。经历了一段迂回曲折的游击战，十年前，我在现在的单位落足了。

单位坐落在新市区，周围是清新的田园，虽然也正在或行将被开发着，但是那一下子脱离烦躁的清净感还是让生活在忙碌里的我们兴奋不已。

大院一条蜿蜒有致的小溪贯穿南北，两岸是绿绦垂地的柳树，风拂柳摇，春意涌动，水含柳韵，柳摇水情，煞是幽雅宜人，难得的杨柳岸春风碧波的写意。然而今年夏天，一场突袭而来的暴风雨一夜之间，卷天掠地，把几株柳树连根拔起，刹那间，柳岸无限风情陨落，柳树翠绿生命垂危。

人们叹息着，不希望柳树遭遇死亡，就抱着一线希望，又把柳树埋回原来的土坑里，期待他们能够重生。半个月后，生命奇迹般地出现了，那柳树竟然返青了，并且吐出了新嫩的绿色，虽然那绿色看上去有些娇弱，但终究是活着回来了。于是，在感叹声里，我们开始重新审视一棵树的生命，重新审视一个人的生命。

生命是脆弱的，在灾难面前，弱者会奄奄一息；生命是坚韧的，只有那些敢于挑战生命的生命，才能够真正领略生命的真谛，才让生命的绿意更加晶莹透明，才让生命的枝叶更加茁壮茂盛。

感受着柳树的再度新生，我们被生命感动着。想想在那十年自然灾害面前，为了生存，人们吃柳叶剥柳皮冲饥，而那一株株被剥皮抽筋了的柳树，忍着疼痛艰难地支撑着艰难的身躯，执著地站在荒凉里，站成一树翠绿繁茂的风景。

生命不是因为辉煌而伟大，而是由于伟大而辉煌。在街头，在桥畔，那些在无数的诗词里吟诵过的柳，不止一次地激起我对一种平凡生命的敬畏和颂扬；感喟岁月赋予的沧桑，我们从一株柳树的身上获得了执著、顽强的给养。

许多人都在礼赞那些光芒四射的事物，而我却要讴歌那一株依飘拂的柳树，不仅讴歌柳树自然诗意的生活方式，更讴歌它拥抱暴风骤雨的气度和力量。





五、谦谦柳枝

1

有一种俯首，意味着屈从，让人可怜；有一种弯腰，意味着卑微，让人鄙视；

有一种生命，一生都在低垂着头颅，任风雨抽打，任霜雪蹂躏，甚至不能像松柏那样坚持自己站立的形态，但它却以一种柔弱的姿势，书写着自己不屈的四季，从而让人把它当做一种生命去仰视。

它就是柳，那些到处可见的、朴素平凡的柳。



2

在所有的植物中，柳树是平凡得不能够再平凡的树。

无论在城市，还是在乡村，柳随处可见，你不用发愁它被置于高堂而可望而不可及；你不用担心他被冷落于乡野而悄然消失。

在可以懒以生存的一片土地里，柳树永远都是那样站着，以一种智者的眼光来打量这个世间的纷扰。

他不因春风妩媚而故作姿态，它不因夏雨淫威而自惭形秽，它不因秋霜吹打而失却窈窕，也不因冬雪残暴而冻结骨子里绿色的血液。

杨柳如诗，即使动听如阳春的鸟鸣，也从不趾高气扬，得意忘形；杨柳如歌，即使悲惨成严冬的枯槁，也并不因此而伤心失志。

一年四季中，他始终以一种隐忍的姿态站在岁月的浪尖上，不焦不躁，从容地走过四季，走过生命，印下绿色的痕迹。



3

有一种弯腰是为了拾取，而有一种弯腰却是为了感恩，这种弯腰正是柳树的写照。

感恩春风赋予他的一丝新绿，他奉献给春天一片昂然的生机；感恩夏雨沐浴它的一叶清新，他赠给大地一片清凉的诗意；感恩秋霜磨砺它的一枝苍色，它付与自然一份忠贞的守侯；感恩冬雪缀满其千垂的玉条，它回报山郭以千树万树银色的盛装。

古往今来，吟诵杨柳的诗句千千万万，而真正能够读懂杨柳的恐怕不多。大多数人只是羡慕其绿色千垂的枝绦，而没有看到，那充满诗意的绿色背后，却隐藏着一个超然的灵魂，一个具有独立思想的灵魂。

正是因为柳树懂得弯腰的意义所在，所以自然才给予它如诗如画的姿态和美丽。



4

柳树是谦卑的，因为他懂得弯腰。学会弯腰做事，直腰做人，是一种谦卑里隐藏着的大智慧。

柳树，这位春天的朋友，夏天的知己，秋天的行者，冬天的隐士，任何时候都是以一种弯腰的姿态站直了自己的风格，即使寒霜冰雪枯槁了它的枝叶，他也要以一种不屈的尊严，在自然之林中昭示一种独立的品格和精神。

他们低首含羞，弯下碧绿的枝条，没有怨言，没有奢求，默默地孕育着如诗的季节，冬收一份苍白给己，春送一片绿意给别人；秋揽一份萧索给自己，秋送一片绿荫给别人，如此，有谁能说柳的谦卑不是一种伟大的写真呢？

正如有的人，学富五车，才高八斗，而为人做事却谦卑亲和，从不彰显自己，任何时候都是默默无闻，平凡无二，而他并没有丢失身份，反而更增强了人格的伟大，让人赞叹不绝，从而赢得了属于自己的风景。

弯腰，不等于骨头的弯曲，骨头是不会弯曲的，大丈夫能屈能伸，是说他们做事的方法是灵活的，而不是弯曲了他们的骨骼，丢失了他们的人格。

像柳树那样，弯下的是一种姿势，而站起的却是一种高尚的品格，是一种高贵的精神。也许所谓的弯腰做事，直腰做人，说的就是这种境界吧。



5

在我的印象中，没有哪种植物的性情要比杨柳和善了。与柳相处，柳像一个很随和的老朋友，让你感到轻松、惬意。

常想起那个夏天，在某大学度过的那段惬意的日子。每天吃过晚饭，沿着校园那林荫布满的小道漫步，两旁是清一色的依依杨柳，清风一吹，绦垂如瀑，拂在行人的脸上，一种说不出来的熨帖感，让一个暑天的燥热随之而去。

柳是随和的，它的随和体现在它以一种道家的风范处理与周围事物的关系上。不管是水湄山涧，还是绿野紫陌，他总以一种绿色的情调去清爽自然的心情，上与白云蓝天为友，下与绿水黑土为亲，中与柳莺黄鹂同榻，无争无抗，无卑无＊，温馨和谐，

而要做到与大自然如此和谐完美地相处，确实是需要一种大境界的，这种大境界的背景应该是和善。从这个意义上说，柳应该是一个和善的隐者。

人们常用弱柳拂风这个词，而这世上能够做到这种拂风境界的，有几物？又有几人呢？或许是我才学疏浅，确实还未曾见闻，无从得知吧。



6

青松生于山野，因脱离了尘世的污浊，而获得了一份清高的名声，保持了一种精神上的独立，可以说是值得赞美的，

但比起柳树来，松树的这种境界还远不足以让我去深刻的赞美。在自然界的灵性中，能够让我用生命去深刻仰视的，是那些生长在凡俗红尘里的柳树。

无论偏乡僻壤，无论俗尘闹市，凡是能够做到不为外物所役使，在性情上保持相对独立的树，恐怕为数不多。而柳树恰好就是这为数不多的树里的一株。

你看那迎风摇摆的一株株柳树，在天地之间，在山水之间，在红尘俗市之间，从容而潇洒地走着属于自己也快意别人的风景，任他朝霞夕晖，随他云卷云舒。身于尘垢，性于尘外，有谁能不说柳是一株真正懂得隐语的灵长呢？而它之所以能够这样，也许应该归功于于他隐忍、谦卑、和善的性情，归功与他与世无争的超然境界，归功于他懂得对生命的感恩。

对于自然界中一株普通的植物来说，有了这样一种澹泊宁静的态度，它便能潇洒自如，便能绿绦垂瀑，便能够成为季节中一道不可或缺的风景树。我想，这应该是造化赐予它的最高评价和最高荣誉了。

那么，对于我们人类呢，一个人如果具备了隐忍、谦卑、和善的性情，具备淡然超脱的心性，具备了感恩的心灵，他会成为一个道德境界或者天地境界里的思想者吗？



六、柳青丝长

许是行走的这个世界太忙碌了，在猛然抬头之间，发现了那一缕淡淡的柳烟，才蓦地发现春天又来了，才想起有好多事情都没有顾得上去温习，日子又苍老了一天，生命又缩短了一天，于是才想起了有好多与季节有关的事情，需要去做，比如去种一朵花，比如去父亲的庄园里看看那些已经茁壮的柳树是否需要修剪，然后再插上一些新的柳枝。



那年初秋，我去远方读书，父亲送我上路。那熟悉的林荫道上，柳丝青翠的影子把一老一小的身影烙在了如印花布的地面上。一树树清翠如丝的柳梢不时拂过父亲红色的面颊，丝丝绿意爬进父亲的眼里，闪耀着喜悦的光芒。那个时候，父亲好看多了。

“爸，你看那柳条一缕缕的，绿的多么生动啊，可是我回来的时候，它就会干枯了，我就看不到了。”

“傻闺女，柳树永远不会干枯的，你看那一绺绺绿色的柳丝，多想女儿头上修长的发辫啊，只有年年茂绿，是没有有干枯的时候的。等你放年假了，爸爸还在这里等你。”

听着父亲充满诗意的话，我心里一阵阵地甜蜜，父亲那充满严肃和慈爱的目光让我从此对前方的路充满了绿色的憧憬。似乎那时的父亲在我的眼里就是一株翠绿的柳色，永远闪耀着绿色的生命，从来没有疲惫的时候。

冬天来了，我在归家的兴奋中回忆来时的小路，父亲的影子和那青青的柳色一直摇曳在我的心里。

越过一路萧索的平野，我远远地看到了父亲的背影，他正徘徊在路口的那株歪脖柳下，向我归来的方向张望，当我从车上走下来的时候，父亲跑上前去，一把把我揽在怀里，高兴得像个孩子，我又看到父亲眼里的那丝绿意了。

那时，天很冷，太阳无力地泛着白色的没有激情的光，北风呼啸着走过身边，我听到杨柳干枯的枝条在唱着瑟瑟的歌，父亲一手提着我的行李，一手拉着我的小手，行走在柳枝摇曳的干枯的音乐里。而我却没有感觉到冬天的寒意，相反，在我的眼里，涌动的依然是春天那浓浓的绿色；在我的心里，翻滚的依然是洋溢着绿色的浓浓的亲情。

谁说父亲的爱只能是山，而不能够说是树，你看那四季摇曳的柳树，有那一枝柳色不是父亲隐隐的期待？有哪一枚柳叶不是父亲切切的张望？杨柳青了又枯，枯了又青，我在这青青枯枯的摇曳里，在父亲如柳青翠的挂念中，走过了人生的花季。

每一次出门，柳树会为我记下一个年轮的思念，每一次回家，柳叶都会为刻下一个永不掉色的幸福。而且我可以想象出离开家的日子，父亲不止一次地在柳荫下徘徊的身影。因为那无言的柳树见证着一个父亲对儿女的情意，它告诉我，父亲的爱如柳色青青，在人生的四季里绵长而浓密。



现在，柳色依然年年返青，柳树一年比一年茂密，而那亲切的林荫道上，却再也见不到父亲徘徊的影子了。

父亲走得太急速了，以至我们没有能够跟他亲自道一声平安。等我看见父亲时，他已经安详地睡着了，只是眼角似乎有些惆怅的痕迹。母亲哽咽着告诉我，父亲前几天还叨念着你们，还去路口那柳树下张望你们呢。

人们说如果把眼泪滴到要走的人身上，他就上不了天堂，就会被下放到地狱。因此，我一边为父亲擦洗身体，一边使劲地往肚子里咽着大把大把的泪水。我不敢让眼泪流出来，我怕眼泪会滴到父亲的脸上、身上，父亲到另一个国度里报到时去不了天堂。我一定要让父亲去天堂，因为天堂在上面，父亲不用仰视，就可以从天堂高高的阳台上看见我们，那里也会有一条杨柳依依、绿意飘逸的小路，在那里，父亲会在梦中和我们相见。

认真地为父亲清洗身体后，我俯在他的耳边轻轻地告诉他，我们会在他的新家种很多杨柳，让那青青长长的柳丝一直系着父亲的心，让绿色的快乐一直萦绕在父亲的身边。我说这些话的时候，似乎看到了父亲的脸上浮出了笑意，那折痕的眼角慢慢平展了。

父亲走了，我们在他的庄园种几株柏树，剩下的全是柳树。又特别在他石刻的碑门前插了一株青青的杨柳枝。人们说，在墓门前插柳，意味着虽然人的形体离开了我们，但他的灵魂还一直留在我们的身边，还一直和我们相厮守，而且，如果柳枝越长越茂盛，父亲就会生活得很好，就会在那边深深地保佑着我们。

啊，这是真的吗，父亲？如果这是真的，我就会年年春天来这里为你插枝种柳，好让你慈爱的灵魂一直为我们种植绿色的希望，好让我们每一个成功的喜悦，如青青柳丝一样，在你的心头一直充满生命的绿色。

“扬子江头杨柳春，杨花愁杀渡江人。”“长亭路，年去岁来，应折柔条过千尺”，父亲，我没有吟这些诗句为你送行，因为这些句子太沉重了，让人压抑。我想象不出古人为什么要把柳渲染得如此哀切断肠，我不知道他们是希望离者是怀抱兴奋上路呢，还是要离者在牵牵绊绊的痛苦中走入新生。

父亲，为你送行，我不要这柳充满伤感，我不要这柳楚楚可怜。我要为你唱青青杨柳歌，为你吟杨柳青青词，让你带着女儿的祝福上路，让你放下一切人间的痛苦，只带着快乐上路。

因为天堂离我们很远，而父亲离我们最近，你永远都是我们心里那依依飘拂的绿色，我们也永远是你生命中蒸蒸日上的绿意，我们会在这条牵系父子情深的柳路上，铭刻我们感动的事情，谱写我们快乐的心情，让你高高在上的灵魂始终如春天的柳色，诗意青青。



七、杨柳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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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剪软风可以生动一个春天的童话，一枝阳光可以浪漫一个夏天的故事，一树冷雨可以忧郁一个秋天的情思，许是上帝偏爱柳，赋予了柳树这么多的情感。即使在什么颜色也没有的冬天，也要让人领略一袭枯萎苍凉的诗意。

杨柳依依，总是用她柔软有力的枝条打动季节的心思，在清清涧边，在江岸桥头，在紫陌绿阡，在任何春风可以抵达的地方，留下一行行生动的诗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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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是一个女子，柳眉含情，柳腰舞细，柳带飘风，柳夭桃艳；柳弱花娇，柳情楚楚，绘绝了春柳风姿。柳色明灭、柔条垂拂，，风流婀娜，体态轻盈，花飞似“雪”，举手投足，仿佛晃动着一位窈窕女郎的倩影，风流韵致，婀娜多情。那纤柔多姿、妖媚多情的柳呵，曾叫多少宫女饿损纤腰，无端含恨？眉愁腰细，又如何经得起离别痛苦损伤？

含烟惹雾，千拂落晖，那依依在中国诗坛中的风姿可爱的柳，曾醉倒了多少墨客文人的心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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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是一幅画。长条垂地，轻花逐风，草长莺飞，柳醉春烟，恬淡如诗的乡村春景；渭城朝雨轻，客舍青青新，黄鹂鸣翠柳，白鹭上青天，清新明朗的村野图画，柳绽新绦，柳絮飘舞，柳叶吐翠，那一个个生机蓬勃的画面，有哪个不是柳树裁出的风景？那一幅幅春意昂然，春光明媚的春天，有哪个不是柳树点缀出的风情？

而“春风杨柳万千条”，那一派派生机勃勃、欣欣向荣的景象则在和煦的春风中飘荡，轻盈袅娜，风情万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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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是一首诗歌，杨柳的线条和色彩，是飞扬的琴弦和音符。细枝万千，清丽潇洒；花形奇妙，白絮飘舞，似云非云，别有风趣。“昔我往矣，扬柳依依”，柳韵轻扬，从诗经的圣典里依依而来，经过唐代“千门九陌花如雪，飞过宫墙两相知”的壮观图景，在寻常巷陌，朦胧成“杨柳含烟，灞岸春色”的画面。

实在是因为杨柳的线条和色彩，浸透着浓浓的诗意，才使杨柳如此多情，一叶一枝，都写满了人间最美丽的情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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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树是一首曲子，曲中折柳，故园情起。春风骀荡的夜晚，万家灯火渐渐熄灭，白日的喧嚣早已平静下来。忽然传来嘹亮的笛声。一支饱含离愁别绪《折杨柳》，激起了多少羁旅之人的思乡之情！古渡游子，离亭旅人，一声长笛，几树苍烟。那长长的柳条仿佛舍不得游子远去，要牵住即将启程的船。

暮色苍茫中，船上的游子频频回首，河边垂柳如烟，柳树牵动了多少游子的衣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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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树是一首赞歌。春到柳先翠，古往今来，与名人结缘，柳更得情趣无限，晋有谢道韫吟雪成“絮才”，“五柳先生”陶渊明；唐有柳柳州种柳柳江边，谈笑成故事；宋有东坡种柳西湖，苏堤春晓，柳烟笼纱；欧阳修掘土栽柳，爱柳如宝。到清代左宗棠“杨柳三千里，春风度玉关”，造福民众。

这一切佳话都和柳有关，只是不能够知道，是名人因柳而得名，还是柳因了名人的福气而成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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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树更是一个缠绵的爱情故事。灞桥柳，灞桥柳，拂不去烟尘，系不住愁，我人在阳春心在那深秋，想那满城风絮，踯躅于唐诗，多少情意重叠；絮舞风暖，月明影长，多少离愁别绪，缭绕入云霄；携一丝藏泪的浅笑，湿透了千年春衫，飘一袭含愁的舞姿，碎断了一生柔肠。

呵，霸桥柳，灞桥柳，柔弱的双肩，却承担起了多少沧桑磨砺、风吹雨打。岁月久远，满身苍桑，而你古枝依然绿，柔絮依然飞扬，携一袭朝气和思念，给那流浪的灵魂，不管是今年明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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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杨柳风，风摆杨柳渡，杨柳是一支唱不衰竭的生命之歌。

“绊惹春风别有情，世间谁敢斗轻盈。”自然界的植物种类成千上万，有哪一种植物能够超越人们赋予杨柳的情思种种，超越那与生俱来的淡泊于内、超然于外的境界呢？

“袅袅古堤边，青青一树烟。”缠绵也罢，柔韧也罢，杨柳的生命是永恒的；

“手栽堂前垂柳，别来几度春风”，乡郊也罢，堂前也罢，杨柳的生命是属于自然的，属于人类的。

2008。12。22：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