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出了个沈从文
朴实的语言,将沈从文的生平娓娓道来。
沈先生名字起的好啊,《周易•乾》中说:“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水流湿,火就燥。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睹。”沈先生的名字讳“从文”二字,先生一辈子与文结缘,可谓名副其实。
沈从文(1902-1988)原名沈岳焕,笔名休芸芸、甲辰、上官碧、璇若等,湖南省凤凰县人。美国著名的汉学家,现为纽约圣若望大学历史系教授的金介甫(JeffereyC.KinKley)在其著《沈从文论》中称沈从文是“中国第一流的现代文学作家,仅次于鲁迅。”著名国学大师季羡林在《悼念沈从文先生》中也说:“我觉得,在所有的并世的作家中,文章有独立风格的人并不多见。除了鲁迅先生之外,就是从文先生”。两位著名的大学者,都不约而同的把沈从文和鲁迅并列,英雄所见略同。
实际上,沈从文还是我国著名的历史文物研究家、京派小说的代表人物之一。他的祖父沈宏富做过清朝的贵州提督,算得上是出身于行伍世家。早年也曾在军队里作为少爷兵浪迹于湘川黔边境地区。但很快他就明白军队不属于他,他的精神世界与残垣断壁血肉横飞的战场格格不入。于是,沈从文1923年到了北京,原是欲投身北大而未果,1924年正式走上文学道路。抗战爆发后和许多大学教授一起撤退到大后方,任西南联大的教授。抗战胜利,1946年又回到北京大学任教,正应了那句“也许我考不上这所学校,而将来我会在这所学校里任教”的话。建国后沈从文放下了手中那支文学创作的如椽巨笔,转而搞中国古代服饰研究,短短几年,给我们捧出了《中国丝绸图案》、《唐宋铜镜》、《龙凤艺术》、《战国漆器》、《中国古代服饰研究》等等学术专著,特别是《中国古代服饰研究》影响很大,填补了我国文化史上的一项空白。正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不写小说了,搞研究也是很少有人能望其项背。
沈从文一生的创作共结集约有80多部,是现代作家中成书最多的一个。但他不是写作最多的,写作最多的现在一般认为是旧派小说家张恨水,约三千多万字,一百多部。这两位都可用著作等身来形容。沈从文在中国文坛被称为“乡土文学之父”。他的创作带有明显的地域色彩,他选取自己的家乡湘西作为自己作品的母版。在这一点上,当代著名作家贾平凹的早期作品多写商州,很多作品把商州作为故事的大背景,写法和沈先生相似。
凤凰县地处武陵山脉南部,云贵高原东侧,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境内。此处山峦重叠,林谷深幽,沟壑纵横,溪河交错,钟灵毓秀,人杰地灵。这里也是民国第一任民选内阁总理、政治家、慈善家、教育家熊希龄先生的故乡。沈从文曾自称自己是“乡下人”。在作品中,他常常把乡村生命形式的美丽淳朴,和与它相对照的城市生命形式进行批判性结构的合成对比,提出了他自己的人生观点,也就是他自己在作品中追求的人与自然“和谐共存”,这是一种本于自然,回归自然的人类哲学。今天看来,沈从文的创作和精神世界,有着超乎一般人的前瞻性。美丽的湘西所能代表承载的健康和完善的人性,“优美、健康、自然,而又不悖乎人性的人生形式”,正是他的全部创作要负载的内容。在《习作选集代序》中,他说:“这世界或有在沙基或水面上建造崇楼杰阁的人,那可不是我,我只想造希腊小庙。选小地作基础,用坚硬石头堆砌它。精致,结实、对称,形体虽小而不纤巧,是我理想的建筑,这庙供奉的是人性”。
说沈从文不能不提《边城》,这是他的代表作。这部作品明显的寄寓着作者“美”与“爱”的理想,是他表现人性美最突出的作品。上世纪八十年代,凌子风导演把《边城》搬上了银幕,但是电影画面所能够带给观众的感官刺激与小说给人们留下的想象空间和韵味相比是不可同日而语的。小说中湘西儿女翠翠和恋人傩送的爱情悲剧,湘西人在“自然”、“人事”面前不能更好的把握自己的命运,一代又一代重复着悲凉的人生的悲剧,小说中细腻淳朴的人文精神等都没有得到更好的解读。小说中寄托的作者民族和个人的隐痛也没有完美的表现出来。这正是影视作品的局限性,原不该苛求凌导演的。
关于沈从文的故事很多,但就和才女张兆和女士的似水姻缘就可以写上厚厚一大本书,按照目前的市场行情,或许可以大大的赚上一笔,这篇小文我们无法涉及。文化界流传,1988年诺贝尔评审委员会已经决定把文学奖颁给中国的沈从文,但因为诺贝尔奖只给在世的作家,因此沈从文与诺贝尔文学奖失之交臂,这是他个人的遗憾,也是中国文学界的遗憾之一。
沈从文的表侄,中国著名的书画大家黄永玉先生在《我家的表叔说不清》里这样评价他的表叔:“他能客观地看待自己的痛苦,对欢乐与苦难处之泰然。从容地、无声无息地、不停地发奋工作,在文化上坚持下去,从不灰心。他的深刻性要随着岁月流逝才能在另一个人的生命里呈现出来。”这个评价应该是不为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