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流浪

夜色深处，霓虹灯绽放着她独有味道，像风尘中的女子，高傲、孤单、幽怨着，于烟花市井中勾引着来来往往的路人，多少人在这中沉醉痴迷。五彩的斑斓代表着一个城市的繁华，繁华深处却又有着怎样的落魄？灯光下的幽暗处，在这个被世人称为暖冬的季节里，还有着那么一群人迫宿在风口的天桥下。如果说他们在流浪，至少他们有梦想。

挤在热闹的市口里，看着人来人去，我却没有目的地，不知道下一站应该到哪。曾经有人对我说这个暖冬很好，适宜旅游、散步。我笑了笑，心有归属，无论怎么样都是种幸福。而我却找不到归属，我的相貌在这个人群里并不突出，却显得格格不入。

夜色渐渐暗了下来，月光将身影拉的漫长，风从回廊中穿过，吹熄了天边的星，被树叶遮挡住的灯光也早已经逝灭。

恍惚中，有一双大手将我从河边提起，又轻轻的放下。我摊开紧紧攥在手中那曾在远处发光的石头，却发现也不过是一种普朴的卵石。抬起头，看到背影，似曾相识却又有着陌生的久远，就像这条长年奔腾的河流一样。

晶莹的泪光里闪烁着，一个老人在夜色下用那双充满老茧的手牵着柔嫩的我在河边散步。老人在河边抽着烟，而我自顾着自己的乐趣，欢跳着捡起一块块在闪着光的“珍宝”装满那小小的口袋，每次都会在老人的怀里沉沉的睡去。

2008年12月5日9点35分，那双大手如同山顶的风，吹开我的衣衫刺进我的胸膛，带走我仅有的体温，永远的消逝，冰凉的像这个季节的寒冰流水。我的思念在十天里融成手稿化作飞蝶追寻着爷爷的脚步而去。心灵追寻着仅存的记忆飞舞，在梦里泪水撒过爷爷走过的每一寸土地。尘沙最终会掩盖爷爷的脚印，我无法去一一的复制，也无法捡起每一片忘记的树叶。

爷爷走了，这个终生节俭，痛恨奢侈的老人，在离开人世后“奢侈”了一次，有来自四面八方的悼念信函和电话；四百多人的悼念队伍和百辆车组成的车队，追随着党旗覆盖的灵柩直奔殡仪馆。曾祖含冤而逝，在平反后，爷爷退回政府的抚恤金，只通知了少许亲人来参加曾祖的追悼会。而在爷爷的追悼会上，有他的生前好友、老部下。有XX军部委、XX省委、办公厅、XX组织部、XX人事部、XX老干部局以及其他省市委机构等。爷爷一生不计较个人和家人得失，对家人要求极为严格，从来不许家人打着他的名义，而最终只能换来一声“高风亮节”的称赞。家人违背了爷爷一生的意愿，爷爷走时没有能见任何子女，家人只希望能借此安慰下内心的愧疚和悲伤。

对某些人来说他们难逃其究。生前对爷爷的不公，在爷爷走时的不敬使我难以按捺悲愤的心，砸了某“清水衙门”。我坐在山顶号啕大哭，也只有这样才不会令一些人反感。

我不敢轻易的闭上眼睛，因为总有泪水流出来，我不知道我在为谁伤心。或许是因为我已经无处流浪。奶奶年事已高，生怕，生怕再像这一次，徒于千里之外的奔波，却还是一样来不及见。树叶终会落下，或随风或随水。

街头的行人，或脚步急匆或缓缓而行，他们最终会落脚何处，有的人自己也许都不知道。风中的叶子，不会知道他们最终的去处。

那树顶端的叶子有着最为高度的俯角，而就在这个秋天尚未到来时，已经有片青郁的叶子开始飘落，至今未曾落地，未知去向。

葱郁的岁月，偶然有只青鸟掠过枝端，瞬间的倩影带走了七年的青果。季节的变换让枝叶变的繁茂。一只鸿雁不知是因为路途遥远急于体宿，还是青黄的丛林遮挡住前方的视线，她翅膀巨大的力量，移动了我紧靠的依附。鸿雁最终会飞走，可我在没有依附体的飞翔又能持续多久？我不知道。

从初秋开始飘落，掠过一个个的站台，偶尔会见到美丽的蝶。可又有谁会去眷顾没有落脚的残片呢？

没有了心灵的归宿，哪里又能是家？没有了心灵的旅程，又有什么地方可以流浪？

人生的旅途和火车旅行有着同样的相似。站台是旅行的目的地，并不是所有的站台都会有车停靠。以前总会以为像T字号这样强大的列车不应该在一些站点停靠，那小的站台根本就不值得正眼相顾的地方。可谁又能阻挡历史的脚步？当动车组取代了特快之后，时刻面临淘汰或是改站的危险。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开始喜欢上了小站，每次路过小站时，都希望可以停下守候着她独特的娇美。终点是旅途的最大站台，一直以为，到了目的地后可以悠闲细细的回味，慢慢的体会旅途的风景和快乐。所以不太愿意把目光放在行程中风景。可我却错了，人生太过于急匆的直奔终点，忽略了路途中的优美。我忘记了最美丽的风景是在旅途中，而非终点。我忘记了人生最大的终点是死亡和忘记。终点再美也比不上旅途中的美丽，因为人生一旦错过，就不可能再回首来过。纵然可以期待下次的相遇，可又怎么会有当日当时景色呢？

纵然有人说：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可花也有着花期，错过一次花期，那就要等下次的花期，可当时的美丽，又怎么可以相比呢？因为每朵花都是不相同的，纵然相似可绝不相同，都有着自己独特的美丽。

解析生命要用生命来做为代价来栓释。生是存在，命是过程，就是这一样个存在的过程中，你和我错过了多少人生中美丽的小站？

流浪是归属，无处流浪也是归属。可当生命和心灵都不在重来时，又有哪里可以流浪？无论这个冬天是不是经济上的暖冬，或是季节上的暖冬，我都已经无处流浪。

2008－12－14凌晨途中手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