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里的温暖
淳朴的习俗,淳朴的乡民。笔者看似不经意的描绘,以经足以让生活在大都市当中的人们艳羡和汗颜……
天一入冬,几趟冷嗖嗖的寒风一刮,人们大脑皮层里那乞求御寒温暖的意念就急匆匆地伸展开来。许多老人便把早已在山上劈来的竹兜子和砍下的枯茶树杈搬出些许来,找一口烂铁锅或是烂脸盆,或早或晚往门口禾场里一放,一根火柴一划,袅袅升起的火烟,它就像古人在长城烽火台上发出的战时信号,犹如强磁铁般将左邻右舍的男女老少吸了拢来。大家站的站,坐的坐,在火堆旁边围成一个大圆圈,各自张开双臂在拥抱着这热呼呼的气息。火焰如热情奔放的少女,不停地舞着跳着。不用多久,人们手热了,脚暖了,脸红了,周身感到热烘烘的了。这时大家觉得寒风已被烈焰驱赶到不知何处去了。一盆温暖的幸福在大家心中弥漫开来。
在这几根柴烧得正旺时,老人那跟柴火一样枯裂的手,又拿上了几根准备往火堆里加薪,让火始终保持着它的一往情深.是啊,做什么都得始终保持蓬勃的生机,不能等事到萎缩时,才醒悟,才努力,这样要多花好多的力气才能复原。
但凡在大门口烧旺火的都是些好客的老人.待人们被火烤得嘴唇有点干燥感时,东家的女主人这时会用一个大茶盘端来几杯热腾腾、香喷喷的茶,还会拿来些放了甘草粉、辣椒粉的茄子干、苦瓜干、萝卜皮等盐换茶,你一撮,他几片地让大家分享,吃得大家外面热呼呼,心里暖烘烘的。
最有意思的是在这个临时大家庭中,老人们总爱机不可失地向年轻人和细伢妹子们讲述他自己那未上历史书的历史。他想,如果不把过去的七酸八苦倒出来,那么后辈子人的味蕾就会失去感觉,把今天的甜也当作苦来嚼。真是老人不讲古,后生不知苦,如此下去,那将是一个失去幸福感的可怕社会。所以老人想讲,也要讲.只有亲身所历才最有感染力。当老人讲到他以前到数十里挑石灰;担着百多斤征购粮赶几十里路,弄得两头黑;吃着糠皮、白泥巴充饥;正月用一条木鱼待客时.娃娃们便竖着大耳,眼睛噙着泪水听着这奇怪的事。年轻人便向老人翻着白眼,嘴里嚷嚷着:“听得我耳朵都起茧了!”这时老人把眼一瞪,翘着胡子说:“不想听,到外面吹西北风去!”后生们便嘻嘻一笑,于是来一个男女声大合唱。他们从《好日子》唱到《幸福万年长》。把老人们乐得巴笑成四字样。
烧旺火,聚人气,大家都想烧,今天你家烧了,明天就我家烧,生怕人家不来烤火。有时还在火堆里煨上几个大红薯,让喷香的味儿,把一些馋猫逗引过来。来烤火越多,老人便越高兴.为了旺火烧得久,烧得旺,老人们在入冬前就挑着撮箕爬到山上去打竹兜和敲死茶树,精心锯成尺来长一段段,亮在太阳下晒个精干.一次,我看见一个驼背老人,提着一个撮箕,拿着一把斧子,在打竹兜。我说:“你这何苦呢,人家烧了,你坐前去烧就是,没人嫌弃你的。”他固执地摇摇头说:“就因为我是一个人,更要烧旺一把火,那时,大家不冷,我也就不冷了。”待我帮他把柴背回家时,只见他屋檐下已码了一大堆柴,足足能烧一个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