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给我一点面

蔫神之歌 散文 挚爱亲情 2008-12-12 22:48 责任编辑:恋尘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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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同一个乐趣,遗传到下一代,心里的那许多感慨,就变成文字里的温暖与回望里心酸。

舀了碗面,估量着不够又添了半碗,加水和面。软面饽饽硬面汤,擀面条的面必须要和得硬些,软面到是好擀,但软山子切不出细条来,即使切除来下锅即成拨鱼,挑不出整根吃着糟烂每咬劲儿。酱是前两天炸好的,还有两根嫩黄瓜当面伴儿——中午饭就算齐了。

“爸,给我一点面!”儿子见我和面凑过来要。

“没看我还没和好呢?等着,我问你,跳舞的时候怎么老跟你旁边的小姑娘说话?”

“我告诉她该蹲下该起来!”儿子一本正经的说。

呵!你不往我身上撒尿才几天呀?小大人似的。

今天是“六一”儿童节,幼儿园举办庆祝活动,头天就通知家长务必与孩子一起来,我请了一天假陪儿子过节。

幼儿园里布置的象模象样:一块正方形的地毯铺在院中算是舞台,正面码放着一排排矮圆凳作观众席,音箱里传出阵阵儿歌,园中树上挂着各色纸花,与树下开得正双的月季相映。这种气氛不由你不想起自己小时侯过儿童节的情景。

演出开始了!

每个年级每个班都有一个节目。丁点大的孩子会演什么?我想。当一组一组的小演员们穿着整齐的表演服装,作了简单的妆伴一亮相,唱的唱跳的跳,真不比电视里的少儿节目逊色!家长们早已坐不住了,前排往起一站,后排紧跟起立,第三四排干脆站到凳子上,照相的照相,鼓掌的鼓掌,喝彩的喝彩┅┅仿佛乱成了集市。细一瞧满不是这样,个人的目光丝毫不乱,齐齐整整完完全全聚焦定格在自家孩子身上。我也不例外,在凳子上提脚往里望,看小<一>班所在的位置,看孩子在干嘛。

平时儿子在家里憷憷掖掖的,今天上场可怎么办?我担忧地望着小<一>班走上了红地毯。他们表演的是舞蹈《小朋友们爱洗澡》。儿子排在最外侧,紧挨观众席,他看见了我,冲我撅了撅嘴鼻子,有那么点臊了,要坏!不过音乐一起,他也一板一眼地随着音乐跳起来了!

就这一瞬,我蓦然感到他长大了,再不是当初我怀里抱着扭着的小东西了!

“爸,给我一点面!”儿子撇下手里的奥特曼又来要。

“等会儿,醒醒面,要不沾手。”我和利落面,盖上盆盖放着,沏了杯茶。儿子则一会儿吵着看电视,一会儿吵着开电脑——没个实闲!

我小时侯也喜欢玩面。每次家里或烙饼或擀面或包饺子或蒸馒头花卷┅┅之时,便向大人们要一团完。一开始不给,大人说这是糟蹋粮食,我可不管这些,一个劲的央告磨掎。为了图个耳根子清静他们一会儿就给了。

记得有一年春节之前,家家都忙着备年货,蒸勃勃磕七饼杀猪炖肉。那是二十几我不知道,反正是年根快到了。屋外刮着五六级的西北风,风里裹挟着细碎的雪渣子,抽在脸上,刀划的一样。父亲发了一大盆面,面盆蹲在凳子上,凳子靠近炉子,面会发得更实。因为外面特别冷,我出不去就在屋里摆忙。父亲给面使上碱后又醒一醒。

“爸,给我一点面?”我试探着问。

父亲向外面张望张望,已是黄昏,玻璃上结了白白细细的一层窗花,西北风在屋外起劲地叫着号儿,腔子拔的越发高了,不时还夹杂着一两声爆竹响。他二话没说给我揪了一大团,觉得大了些,又拧下一小疙瘩。大团的给我后,小团面在他手心里用另一只手大拇指一捻,圆圆扁扁有围棋子那么大,贴在炉壁上。我拿着面摆弄着,先揉成一团,再捏出两只耳朵,又掐出个鼻子,说是猫也好,说是狗也像,说是牛马也可以。屋里暖烘烘的,手里的面团软软温温的。

父亲把炕干的“围棋子”送到我嘴边,我咬了一小口:干脆、有股麦香、微甜——好吃!紧接一口就都下肚了。

“酸不酸?”父亲问。

“不酸不酸。”当时我知道的只有醋的酸味,橘子苹果的酸味,哪知道面还酸呀,尝到也不知道,更料想不到这与馒头有何干系。净琢磨着要是那一大团面都炕了“围棋子”该多好啊!那天父亲同时蒸出一屉酸馒头,一屉酸花卷,屋里大团大团的蒸汽┅┅

“爸,给我一团面!”儿子第三次来要。

我揪了一大疙瘩给他,他如获至宝,踏踏实实捏他的世界去了。过两天该回去跟老爷子喝一盅了,我擀着面山子,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