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偎依•爱
婚姻的幸福来自于互相的尊重与信任,不要刻意去猜忌,那样会伤害到婚姻的幸福,做好自己该做的,要让对方感受到婚姻的幸福与温暖,那样,你就会是最幸福的那个人!
(1)
夜已很深,四周静极了,静得只能听见时光的脚步。
你还没有回来,应酬太多了,多得只剩下疲惫。
我陶醉了。一页一页翻捡着,晾晒尘封的记忆。
还有宝宝均匀的呼吸。一定是白天太疯了,只有在梦里才有空编写自己的小诗——
月亮困了
星星累了
鸟儿不唱了
宝宝睡着了
睡梦中
我变成了一颗星宝宝
月亮妈妈静静地守着我
等太阳爸爸回家
(2)
震撼来自网上的一则消息——《北川首例地震破碎家庭重组婚礼花41元》。有些回忆不愿重复,即使喜欢如我喜欢沉湎于回忆。那场史无前例的灾难,赚取了我太多的眼泪与悲悯,我的心第一次长久地为无数陌生的灵魂祈福:安心地走吧,亲爱的你!如同你每一次迎着初升的太阳外出,我都会默默地祝福;坦荡地去吧,勇敢的你!你只是像往常那样先走一步,作为那个世界里的先驱者,为了心爱的人披荆斩棘;安息吧,疲惫的你!你出门的日子,我会坚持,呵护年幼的儿女,排遣双亲的孤独,妥善地安排好一切,我会去找你。
生活真的很残酷,灾难来了,不会绕过风花雪月中的你;暴风骤雨铺天盖地,哪管你绿肥红瘦,何处寻海棠依旧?无论你们一分钟前是否在赌气,奈何周围仍弥漫着温存的气息。生生的分离,苦苦地寻觅,聚首只能在梦里。哭够了,便不再哭。泪腺干了,眼睛里也能揉进沙子。我已记不清他们的名字,却不会忘记他和她的故事。灾难成就了他们,生活撮合了婚姻。活下去!多么本能的追求。多少人风花雪月小资浪漫的世界,多少人挥金如土的今天,最简单的事情却成了渴求。无论她跟丈夫曾经多么恩爱,无论她过去如何幸福,但是丈夫走了,抽走了她们母子的顶梁柱。她不怪他,这不是抛弃,是不得已。活下去!是生命的延续。他长年在外打工,每月寄钱养活妻与子,责任是男人最重的背负,不管多么艰苦,他从没想过放弃,无论青灯寒衾,他选择坚守孤独。但是伴儿去了,妻子是父子的精神支柱。他不怨她,这不是忘记,是没法子。
我坚信,没有突如其来的地震,他们永远都不会走到一起,即便是做梦,也没有交织。
经历了大地震,还有什么比活下来更重要?但是现在,他,一个人在外打工,晚上独自在被窝里流泪,想念逝去的亲人,牵挂家乡读中学的儿子;她,连抓药的钱都靠借,却要硬撑着病痛的身体打零工,供上高中的儿子读书。逝者如斯夫,生者长依依!难道就这么卑微地活着?难道就如此与幸福别离?活着的意义不在于有生命的体征,而在于对美好前景的追求,不仅是生者的渴望,也是逝者的心愿。孩子?你听见了吗?凛冽的寒风中有你父亲的叹息:对不起!是我的不辞而别让你们孤苦无依!孩子,你看见了吗?寂寥的雨夜里是你母亲在哭泣:对不起!原谅我的自私,没有等到你拥有照顾自己的能力!
没有恋爱,没有婚礼。她和他选择这样一种方式,来延续对生活的渴望。孩子,你明白吗?我们选择在一起,不是对过去的背叛,而是生活的必须。征得了世俗的支持,孩子们却反对,最深的伤害来自最亲最爱的人。在这个世界上最在乎的人的误解,就像这冬日的寒风,不仅冷了她的脸,也疼了她的心。幸好有了这双手,一双推土、拉沙、搬钢材的手,厚实、坚硬且有力,让她柔弱的身子暂时忘却了疼痛;儿子对新妈妈的排斥,让他心焦。幸好有这双手,灵巧、粗糙却温暖。快乐与人分享,一份变成两份;困难有人共担,一人只挑一半。日子虽然还是紧巴巴的,但是她的脸上第一次挂上了笑容,他在千里之外的工地上第一次睡了个囫囵觉。
孩子说她变了。是的,经历了这么多,她怎能不变?但是她的心没有变。她不会再说从前夫妻多么恩爱,丈夫多么体贴,她是多么幸福。她会藏在心底,藏在心底的幸福能够鼓励她,坚信自己有创造重新幸福的能力。她会分出多于一半的母爱给另一个儿子,因为她希望亲生儿子能得到超过一半的父爱。她一定少了些小女人的脾气,因为是半道夫妻,所以更应该珍惜,少了些依附,多了些支持。他依旧会外出,肩头更多责任和重负,心却不再飘忽,旧风筝,新丝线,飞得更高收得更快。
“我们的结合不需要恋爱。”对婚姻的选择,两人异口同声。灾难让他们牵手走完余生的路,生活让他们相偎相依。雷与电的相伴相生,风和雨的吹打洗礼,阳光跟乌云僵持,彩虹所以美丽。娃娃们终究会长大,炉火定能溶化坚冰,反对早晚变成支持。
好好活着,有尊严地活着,既是对逝者莫大的尊重,也是对自己最好的交待。
(3)
记起白天见到的一幕。
下班的时候,看见一楼的刘嫂和王大哥在散步,王大哥第一次摆脱老伴的搀扶,虽然缓慢,虽然右腿依然划拉着地面。
“王哥,您太棒了!刘嫂,祝贺您啊!”
十年了!王大哥刚得脑血栓那会儿,刘嫂才满四十岁。看看躺在病床上人事不省的丈夫,想想刚上初一的孩子,她偷偷抹去了眼角的泪滴,毅然选择了内退,虽然收入少了些,但是可以全身心地照顾丈夫、孩子、家,好在他们都有医保,单位也说得过去。所有大医院的大夫都说丈夫活不过三个月让她放弃,只有一位老中医犹豫着说可以试试。她除了通过一根细管喂水喂饭,然后导尿排便外,就是不停地跟直挺挺躺着的那个身体说话。大夫嘱咐她要说病人发病前最熟悉的话,她就不停地唠叨:“少喝点吧!再喝你就喝成痴呆了……不要吃饱了就坐着、躺着,早晚有你躺的时候……你的臭袜子能不能不乱扔呀!臭死了……闺女的学习你能不能管管啊,成绩下降的厉害,是不是早恋了?……就知道抽,抽抽抽,抽死你!……”边说边哭,边哭边说,三个月后丈夫醒了;她坚持每天为他按摩六个小时,一年后,丈夫的左腿有了知觉;两年后,丈夫的左腿能动了,右腿也有了知觉。她除了每天坚持为丈夫按摩外,还试着将他抱上轮椅,推着外出晒太阳。春夏秋冬,四季轮回,刘嫂的头发花白了,王哥的精神好多了,偶尔碰见还能打个招呼,每当这时,刘嫂就会拿出随身携带的手娟将他流出的泪水悄悄拭去……第六个年头,春暖花开的日子,就看见刘嫂搀着王哥在花园里散步,与其说是散步,不如说是背负,刘嫂只有一米五五,王哥因为多年卧床,体态日渐肥胖,本来就很悬殊的体形在夕阳下形成鲜明的对比。刘嫂翘着脚,右半边身子使劲向上挺着,王哥试探着挪动左腿,右脚无力地划拉着,每走几步,两个人都会汗湿衣衫。那是怎样的一种步履!那是怎样的一种偎依!我只好绕着他们走,不忍,也怕无法自持。
十年了,刘嫂终于可以歇歇了!我在感动的同时,再一次敬仰地向那对缓缓移动着的背影回眸。却猛然发现,印象中亭亭玉立的刘嫂竟然斜肩了,右肩膀耸着,步履有些颠簸,浮动的频率居然跟王哥的频率完全一致!
我的眼睛湿润了,在寂寥的夜里。
(4)
始终没有听见钥匙拨动锁芯的声音。
我决定不再等下去。
我打开卧室的台灯,铺好被褥。洒一抹温情,换取你心底的歉意;留一盏明灯,照亮你回家的路。
我来到女儿的卧室,安详地躺在宝宝的身边,躺在她均匀的呼吸里。
我明白我爱你,我还明白奉献与索取是天平两边的砝码,相互尊重是平衡的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