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里的哭泣声

这是一个发生在青海省一个沙漠里偏远村落的故事。

这个村落因地处沙漠，极度缺水。平日里靠水窖里积蓄的雨水生活。时值干旱季节，只有靠当地驻军从很远的地方运来水以解燃眉，每人每天的用水量严格地限定在1.5公斤，这1.5公斤的水包括日常的饮用、洗漱、洗菜、做饭、洗衣，还有牲口的饮用。真的是水贵于油。

住在公路边的张老汉家这些日子用水尤其紧张，因为他家的老母牛前些日子产下了牛犊，张老汉是又高兴又犯愁，每天看着老母牛和牛犊渴的哞哞的哀叫，他的心就忍不住的疼痛犯愁。人缺水不行，牲口也不行呀，它们也渴啊。

一天，驻军的送水车又隆隆的在公路上向村子开来，盼望了一天的乡亲们拿着各种盛水的器具向分水点拥去。此时，张老汉发现，一向温顺憨厚的老母牛，一声哞叫，挣脱了缰绳，向远处的运水车队跑去。

前面的运水军车紧急刹车，战士们只见一头老牛默默地站在车前一动不动。驾驶员使劲地按着喇叭、有的战士下车来驱赶老牛，可是，不论什么办法老牛也不肯挪动半步。时间，一分分地过去了，人和牛就这样僵持着，公路上已经造成了堵车，后面脾气暴躁的司机一边骂骂咧咧一使劲地按着喇叭发泄着不满。性急的点起了火试图驱赶老牛离开，可老牛仍不为所动，就那么默默地低垂着头站在那。

张老汉气喘吁吁地从后面赶上来，见到这样的情景，他有些恼怒，上前就拉住老牛的缰绳边呵斥边在牛背上抽了几鞭子，试图把老牛拉开。那老牛真的也是牛脾气上来了，谁也不认，竟然不听张老汉的呵斥鞭打，还是站在那一动不动。张老汉又羞又愤，一时发起恨来，一手用力地拉着缰绳，一手扬起鞭子在老牛瘦骨嶙峋的脊背上狠狠地抽打着，老牛被打的皮开肉绽，哀哀叫唤，但依然执拗地不挪半步。张老汉被老牛深深地激怒了，更是发狠地死劲地鞭打着老牛。

沙漠的公路上这一人一畜一个就这样叫上了劲，老牛被打的半跪在地上，鲜血从牛背上沁出来，染红了鞭子，滴在沙漠上。四周很静，运水的战士、过往的司机、闻讯前来的乡亲都默默地站在那看着这悲惨的一幕，沙漠中阴冷的酷风和着老牛凄厉的哞叫显得那么悲壮惨烈。一名运水战士声音哽咽着喊道：“大伯，住手吧，就让我违反一次军纪，我愿意接受一次处分。”

他从军车上取出了半盆水－－正好是1.5公斤。放在老牛的面前。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老牛没有喝这以死相抗争得来的半盆水，它艰难地爬起来，面对夕阳，仰悠头悠地哞叫着，似乎在呼唤着什么。一会儿，人们看见不远处，一头牛犊跑了过来，来到老牛的面前。

受伤的老牛，慈爱地看着牛犊贪婪地喝完那半盆水，伸出还带着血丝的舌头，舔舔牛犊的眼睛，人们看见老牛的眼中竟是泪水涟涟。张老汉冲上前去，抱着老牛的脖子孩子般地嚎啕大哭，围观的乡亲们哭了，战士们哭了，原来那些骂骂咧咧的司机也哭了，这个黄昏沙漠里的人们为一头老牛，而哭泣声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