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分

灰仄 散文 感悟生活 2008-12-09 15:26 责任编辑:恋尘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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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场飞来的横祸,最大的收获也许就是认清了身边的那个人,如此,应该幸甚!

一阵电光火石,就那么一瞬间,我被车甩到了沟壑里,与我一起的男孩则保持着驾车的姿势一动不动的坐在摩托车上。下意识地摸自己的头,不知怎么就肿起了个包,也竟然是一刹那的事,厄运来得如此匆匆。

忙给男友打电话,那头却是空洞的沉默。

我的眼泪出来了,夜是漆黑的,我的心也是冰凉的。周围聚集了车,刺眼的灯光,嘈杂的沸腾,让我的心着实的胆战心惊一场。男孩满面是血,幸好能够起身,用手揩了一下脸,一把鲜血,五官不是很清晰,分明是血淋淋的一大片。

120的到来,带走受伤的人,就一直闭着眼,听着旁边模糊的声音,车里是温暖的,橘色的光,还有松软的坐垫。刚才的事似乎一场梦,而我就希望这么下去,等睁开眼的下一刻,别人告诉我那都是假的,压根不存在。

车到医院了,接应的医生,我的同事,使我彻底打破原以为能伪装蒙混的计划。医院的灯是白皙冷凉的,药水味充斥着头脑,医生的冷漠无情,披着白大褂子,却没有一丝善尊。我只是害怕,只是一直低头,泪水在心里泛滥了,但始终流不出来。

我在发抖,一个劲地。仿佛多年以前母亲说过的话又重现于耳,她说,咱千万不能出些什么事,因为咱没钱,没权,自己被别人惹了就算白倒霉,一旦惹了别人,拖上干系,就吃不了兜着走了。妈说出那话是有道理的,所以小时候我也都不敢滋生些事端来,因为我明白自己是小老百姓的女儿,而做什么事情是要为家里着想的。

可我怎么就不长记性?现在我的依靠又在哪里?

躺在病床上,偷偷地呜咽,一闭眼,又是刚才的情形。我问自己为什么就不被撞死掉呢?那什么事都没了,至少没这么多东西要想。男友来了,眼神是嫌恶的,看得我竟然很是胆怯,我知道自己是个做错事的人,但错事发生后又能怎办,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不敢睁眼,也不敢说话,更不敢稍大点声呼吸,其实更怕的是与男友的眼睛对峙,惶恐四目相对的刹那,会有种杀死人的光。

我记得听教程时,讲述的老师说,世界上没有后悔药,但我们这个软件是可以的,只需按那两个键,这让我天真的期盼若能按上那两个键后,一切可以倒回去。但事实上只能面对,只能怀有一颗追悔的心,却都无补于事了。

夜晚,好凉呀。病房是空的,日光灯真白,白得触目惊心,头渐渐晕开来了,比开始要痛要难受,而手脚也在这时候开始变得不那么利索。我突然想妈,想我的妹妹,也想家,漂泊在异地,空闲的时候打一下电话,可此时我却想得要哭。但又能怎样,不是有句话吗?报喜不报忧,这件事我只可独自知晓,绝不能让家里人操心。

接下的事情,也一定自己扛,我已不是当年的小孩,我成年了,21岁,不是很大,却要自力更生。头是肿的,可比平日更为清醒,我开始去看那男孩,再看被我们误伤的女人,做完这些,还得跑医生那询问病情。天好白,浮着阴冷的风,吹在我的身上觉得无比的凉,伴随着我沾了些细碎泪水的脸,滑落到嘴唇上的时候咸咸的,苦苦的。突然想到我的男友,想到昨夜,想到他那副冷漠的表情,对我来说无疑是致命的一击。原先以为我也能和其他病人一样,可以躺着,闭着眼静养着,放下手中的事,放开心中的不悦,进入偷闲十分。难道这些竟都是我打的如意算盘?我根本就没这个权利呀。

如果这是我的灾劫,那我要感谢它,让我看清世事人情,我感谢上天,让我彻底了解任何东西的本质,都是没有温度的,而他人都是不可信赖的。需要独当一面的人绝非他人而是自己,而遇事不能怯弱,要敢于面对,当所有的事都淡去后,必定又跟昨日一般的风高云淡。

正如现在,我肿着头上班了,我知道生存需要不断工作,与此同时,我也承担着肇事者的责任,无暇关照自己,却是无微不至地关心和温暖伤者。全当它是个错,而我,正在细细弥补。

还记得那句话:“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分”。而我和我的男友呢?先前的如胶似漆,到现在的形同陌路,也当是顺理成章的,古话都有了,那我何必空感叹呢?